於是我給秦九洲遞過去一個眼神,示意他趕緊想想辦法,盡快勸勸喬院長,畢竟我們撤退的時間確實有限,實在容不得再耽擱了。
我這個眼色一遞完,秦九洲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並沒有去勸喬院長離開一類的,而是沉聲問道;「喬院長,確定了嗎?」
喬院長微微點頭,目光看向ICU的位置,沒有一絲動搖。
秦九洲於是點了點頭,對我道:「走吧。」說完轉身就往回走。
我頓時懵了,心說這麼就走了?眼瞅著秦九洲走路帶風,我急了,忙追上去拽住他:「我說……別走啊,你好歹勸兩句啊!」
秦九洲力道極大,我一個拽不動他,反而被他帶著往前走,只聽他邊走邊道:「勸有用嗎?」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有沒有用?」看他神情一成不變的模樣,我心裏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
秦九洲的腳步頓時停住了,淩厲的目光一下子鎖定住了我,那眼神又黑又深,看的我不禁一愣,好像自己犯了什麼錯一般。
「我冷血?」他緩緩反問了一句,旋即冷笑一聲,沉著臉道:「那你就當我冷血吧。」說完,直接甩開我的手,自顧自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一時錯愕不已,也不明白這姓秦的哪裏來的火氣,便在此時,喬院長走上前來,道:「小河,你自己走吧,別管我了,我不能放棄這些病人,而且我年紀大了,也不想走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是個好姑娘,自己保重吧。」
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喬院長看向秦九洲離開的方向,道:「昨天在給他們處理傷口時,我聽說了一些事,你不妨耽擱一分鐘,聽我說一說。」由於人群中,有一些人的傷勢比較嚴重,所以我們到達醫院後,情況嚴重的,又讓這裏的醫生重新做了專業處理。
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以喬院長的性格,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說,於是我道:「您講。」
「剛才,我聽你們兩個為了我的事吵架……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昨天處理傷口的時候我聽說了,因為你沒有及時回去,當天下午,秦先生出去找你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回來的時候,背上多了一條很長的傷口,我昨天幫他處理過了。」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只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出去找我?
說實話,我和秦九洲不過認識三天,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他是一個成功人士,思想和做事的方法,明顯跟我不是一條線上的。
在三天以前,我和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有交際的,而現在之所以能在一起,完全是環境造成的。
在我心中,我一直認為,與其說我們是朋友,不如說是因為環境關系,而暫時組成的隊友。
我始終還記得他之前忽悠我的事兒,說好幫我打掩護,結果自己先走了。
可我沒想到,在我沒有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居然出去找我了?
第二十章 道歉
或許是我臉上不可置信的神情太過於明顯,喬院長溫和的笑了笑,道:「所以,秦先生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我個人覺得……你應該向他道歉。」
我咽了咽口水,微微點頭,腦子裏頓時閃過今天秦九洲走路的模樣,難怪他今天走路跛的更厲害了,原來是因為昨天又受傷了?
想起剛才那個眼神,我一時間別提有多後悔了。
喬院長便在這時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孩子,去吧。」
「您……真的確定了?」
「這裏有我的祖先、老伴兒、病人,我比誰都確定。」
「可、可你還有孩子,還有孫子啊!」
他看著我,緩緩笑了笑,道:「我的孩子,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出意外走了。」
我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一出,盯著喬院長從容的神情,我終於確定自己不可能再勸動他了,壓下眼中的酸澀,我點了點頭,忍不住上前抱了一下,道:「院長,再見,希望……我們有一天還能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