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面上是。
果然,接了電話後,巫流吊兒郎當,惡聲惡氣的語言,頓時變成了乖乖的小綿羊,給他爺爺奶奶交待一番,說手工作坊要加班,今晚不回去了。
掛完電話,肖慧似笑非笑的說道:「‧眩‧慊夠嶙鍪止ぐ !
巫流瞪了她一眼,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當天晚上,肖慧和巫流睡雙人間,防止他半夜逃跑,我睡單間兒,第二天早上押著巫流吃了個早餐,便往醫院而去。
這小子路上總想著逃跑,到人多的地方,還高呼綁架,引來一陣圍觀。
肖慧可不怕他這個,他前腳一喊。後腳肖慧就揪著他耳朵大罵:「綁架?我就綁架你怎麼來著?姐姐上班供你上學容易嗎?你居然逃學!我今天回去不打死你!」
周圍的人一聽,明白了,合著是姐姐教訓逃學的弟弟,頓時都走開了,巫流這一嗓子算是白喊了。
待上了車,肖慧笑道:「叫啊,怎麼不繼續叫了?」
巫流徹底犯慫了,垂著腦袋不吭聲。
到了醫院,我們見了那位姓馬的醫生,四十來歲,禿頭,但面容看起來很和藹可親。
我倆帶著巫流坐下,便交待起來病情:「……一覺醒來就失憶了,也沒有受到什麼外傷,慕名到您這兒來,聽說能催眠恢複記憶?」
巫流大約沒想到我倆真的是帶他來看失憶症的,因此這會兒聽我說完病情,他整個人也是懵的,估計是在心裏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馬醫生道:「失去了所有記憶?」
「不。一部分,他都忘記我是他姐姐了,而且那一部分記憶,其實並不是什麼有刺激性的記憶。」
馬醫生道:「那就有些奇怪了,一覺醒來就這樣?真的沒有受到過外傷嗎?這樣吧,先帶他做個大腦檢查,查完了,咱們在看看,畢竟催眠只是輔助治療,而且失敗幾率很高,先排除一下外傷吧。」
肖慧可沒這耐心,磨道:「不用做什麼檢查啦,直接催眠試一下,我可以確定,他的腦部沒有外傷。」
醫生和藹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嚴肅了起來,道:「有沒有問題,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我趕緊打圓場,立刻起身,道:「醫生。您開單子吧,一切都聽您的。」
拿了單往外走,肖慧嘴巴翹的老高:「小河,你幹嘛這麼麻煩,直接讓他催眠不就行了!包個紅包給他嘛。」
我一陣無語,便道:「我們要相信專業人士,醫生看病,按照流程來,看的細心些,總比醫生不按規矩來。馬馬虎虎強吧?醫生守規矩,你嫌他煩,不守規矩,你嫌他不負責任,要不怎麼說現在醫患關系這麼緊張?就是讓你這種人給鬧的。」
肖慧翻了個白眼,做投降狀,道:「得、得,是我不對,我三觀不正,你這三觀到是正。也沒見給你頒發道德模範獎啊。」
我正要與她辯論,便見旁邊的巫流一臉疑惑,神情茫然,道:「我真的失憶了?」他很顯然也看出來,我和肖慧不是在涮他,畢竟這兒是正規醫院,我們走的也是正常的流程,和壞人的形象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他這小臉上一臉的茫然無措,到真讓我有些不忍,便說道:「是啊,不過很快就好了,一會兒做個催眠,你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巫流道:「可是……我只知道我有個妹妹,很可愛,被我爸賣掉了,我不記得有姐姐。」
我道:「我們不是你親姐,我們三個是在外面認識的,是好朋友,別想太多,你會想起來的。」
巫流抿了抿唇。道:「剛才那個醫生說了,又失敗的可能,萬一我想不起來呢?」看樣子他已經信了大半了。
於是我道:「如果你想不起來,那就不要想唄,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記憶。」
巫流聞言不再說話,我們配合著檢查單,光檢查就做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才拿到結果,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馬醫生看完後,便道:「那試試催眠吧,催眠的時候患者一定要主動配合。」這句話他是對著巫流說的,巫流點了點頭,看起來有些緊張:「我會配合的。」我看到這兒,不禁覺得好笑,心說這要是個成年人,肯定不會這麼配合,小孩子,就是好忽悠啊,太容易輕信別人了。
馬醫生得到回複後,便示意我和肖慧出去。
好在這種精神衛生醫院人少,這種類型專家,看診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我和肖慧在外面等著,約莫四十多分鐘後,大門被打開了,我和肖慧立刻進去,只見巫流已經站了起來,正跟馬醫生握手,臉上那種少年的稚氣一掃而光,除了發型和穿著打扮不一樣外,儼然就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巫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