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成功,而且非常快,這是我從醫以來,接診的最順利的患者。」事實上,真正的失憶症,確實是很難治好的,而且催眠只是輔助治療,和電視劇裏戲劇化的失憶症不同,大部分的患者,很可能治療十幾二十年,也不一定有效果,畢竟人類對於大腦的了解還太少了。
像這種當天接診,當天治愈的病例,恐怕不會再有第二起了。
一直到出了醫院大門口,巫流都沒有說話,直到路過一家理發店時,他道:「剪頭發。」
我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便點了點頭,進了理發店,剪頭發的過程中。巫流也是一聲不吭,閉目沉思,神情是跟年齡完全不符合的深沉。
我和肖慧不禁嘀咕起來,肖慧道:「這小子是不是被催眠成傻子了?」
我道:「別瞎說,他可能在想其他事。」
由於是個比較簡單的發型,所以很快就剪好了,我付了錢,三人出了門外,巫流轉頭看著我道:「古姐呢?」
「我先來找你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道;「一堆的破事兒。」
我道:「我以為你恢複應該很高興,但是現在看起來,你好像有什麼很煩心的事?」
巫流慢悠悠的說道:「我欠了三十多萬的債,你說我愁不愁?」
三十多萬?債?
我一懵,道:「你沒說過啊,你怎麼欠債的?」
巫流道:「我爸欠的,不過他現在跑路到了外省,跟我們斷了聯系,那些要債的人,都是找我爺爺。之前沒跟你提,是因為當時是末世,債款沒有什麼意義了,不過現在……我得想辦法把這事兒處理了,否則我爺爺奶奶,不死累死,就是被活活氣死。」
看巫流住的那地方,都輟學了,就知道肯定是家徒四壁,哪兒去弄三十萬?我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巫流想了想,笑道:「去投奔我爸。」
我道:「啊?投奔他?然後呢?」
他道:「然後給他買保險啊。」
買保險?買保險幹什麼?緊接著我猛地反應過來,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道:「你、你要騙保?我靠,你想弄死他?小巫,這不是末世,這是法治社會,你要克制啊!」
巫流挑了挑眉,道:「我說了我要弄死他嗎?」
我道:「可你心裏在這麼想!」
巫流於是掏了掏耳朵,道:「有些事情,不要說出來,心裏明白就行了。他自己欠的債,就得讓他自己還。再說了,他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那就是個無底洞,我不給他堵上,等著我爺爺奶奶被他給活活氣死嗎?與其如此,不如讓他在外面意外身亡,還能補補他自己留下的窟窿。」
我冷汗直冒,心知巫流的父親是個禽獸,但殺父這種事兒。想想也驚悚,這小子,怎麼就說的跟殺雞一樣輕松呢!
我正要勸解他,巫流突然看著我道:「謝謝你來找我,如果我沒有恢複記憶,如果我還是那個每天混日子的小混混兒,要不了多久,等待我的,就是……我奶奶病重,活不長了。我爺爺身體到是不錯,但七十多歲了,還在打零工,填那個男人的無底洞,如果你沒有來找我,真不知道我會渾渾噩噩的過多久。」
一時間,我勸解的話,竟然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了。
說完,他深深吸了口氣,道:「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給我半年時間,半年後一切重新開始,到時候咱們再聚,你去找古姐吧。」說完,他展開雙臂緊緊的抱了我一下,又說了一聲謝謝,打個出租車便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裏一陣難受,我道:「我手裏還有些錢。要不咱們湊湊,幫他……」話沒說完,肖慧直接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道:「還錢不是難事兒,我想弄錢還不簡單?重點是,治標不治本,得把那個毒蟲給拔了,我贊同他的做法。」
「可是、可是他要做的事情太、太挑戰道德底線了!」
肖慧翻了個白眼,道:「他要做什麼?」
我道:「殺父!」
肖慧道:「你哪只眼睛看見了?他剛才說要那麼幹嗎?我就聽到一個輟學的少年,要去投靠父親,打工還債,其餘的……我可什麼都沒有聽到。」說完,她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道:「下一站,重慶,找你那位古姐,咱走著?」
我只得歎了口氣,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