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一分鐘前,冰暴還是光豔四射,這會兒就是迷死你不償命了。火光中,明魅隱於暗處的臉看不清表情。但是,那臉一直朝向場中舞得正起勁的冰暴沒有轉向,未免令人憂心忡忡。
白煆一見這陣仗,就知道自己遇上了勁敵。一般跳舞他當然沒有問題,信心十足。但是今晚這場鬥舞是決鬥,而且爭取的對象又是他心儀的明魅,難免患得患失。
面對冰暴的頻頻勾手挑戰,白煆更是捏起了拳頭。
他故意的。
村人為冰暴的演出所傾倒,多數並未留意到明魅過來,更沒有在意她陰沉下來的情緒。
明魅個子矮小,在女性身高普遍一米六以上、男性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明家村,她的身高按理來說,是他人嘴裏的常備談資,可由於她有明家第九千代孫的身份,加上村規、族規數千年的良好傳承,故此,從來無人敢以她的身高、長相來取笑她。
所以,當明魅走至豔火掌控著的音響旁,要求對方降低分貝時,被豔火辱罵了一句什麼之後,全村的人都靜了下來,唯有那音響兀自狂躁空虛地轟著。
豔火也察覺到了陡變的詭異,更是被突然站到面前、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村人嚇得向後踉蹌了幾步。
「你剛才說誰矮冬瓜了?」村人發話,聲音帶著桀桀的怪響,竟然穿透震耳欲聾的音響大炮,直刺豔火的心髒。
雖然剛才沒聽清豔火到底說了什麼,但依她對豔火的了解,狗嘴吐不出象牙,必然不是什麼好話。所以,當看到村人站出來替她討公道時,明魅便沒有說話,翹手抱胸站於一旁,完全不用擔心老爺爺會被豔火欺負到,看戲就好。
豔火陷入困境,下意識向冰暴求助。
冰暴不負所望,他不得不停下舞步,朝三人所在大步走來。走近了,明魅等人才發現他身上衣服已被汗水打濕。果然,夠搏。
白煆摸了摸鼻子,感到有點心虛。
見冰暴過來,豔火立刻恢複了趾高氣揚。她抬起下巴,從鼻孔裏哼出一聲,指著旁邊的明魅,也不看人,直接回應了那位村人,「我說的矮冬瓜,就是她,怎樣?」
話音未落,明魅就覺一道冷風掠過,直奔豔火側旁而去。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是眨了一下眼睛,豔火腳邊的音響大炮就變成了粉末。而豔火尚未從剛才的趾高氣揚中順利轉場,呆住了。
村人收回幹癟的手,低頭看掌心,一邊歎氣一邊走回人堆,「哎呀,老了……」
不同於冰暴、豔火、白煆、白葉四人的瞠目咋舌,明魅放下雙手,唇角放松。
音響毀了,噪聲沒了,她也該帶著東東回家休息去了。
冰暴卻將她攔下了,「別走……」
這兩個字的情義,不知明魅可聽懂了。豔火已一甩腰,迅速占據了冰暴身前到懷中的位置,並用一雙嫵媚的眼睛,挑釁明魅。她要讓明魅明白,冰暴是她的!休想奪走她的位置!
明魅卻抬手打了個呵欠,低頭跟狗打招呼,「回去嘍,東東……」
然後,在各種意味不明的眼光中,繞過冰暴,不緊不慢往回走。
豈能讓她就這麼走?
自己的顏面可以不要,但冰暴男人的面子,絕對不可受損!
豔火忘了剛剛的警告,擋住明魅的去路,還張開雙臂發出威脅,「站住!你敢離開,我就把這裏炸了,讓你感受感受什麼是現代版愚公移山!」
「就憑你?」明魅輕描淡寫的回應,立刻讓豔火炸了毛,甩手就是一個類似手榴彈的東西,拋出去,「轟!」炸得那裏塵土翻滾,餘音撓人。
見到明家村的人在火杖的照耀下,一個個終於變了臉色,豔火這才得意地笑了,「對,就憑我,憑我手中的炸彈,你最好留下來,好好欣賞我們boss的表演!」
盡管一萬個不願意,可是她不能違背冰暴的意願。違背他下場是什麼,光是想想,她後背都會忍不住發涼。所以,她只能先自保。自保的方法,就是讓明魅留下來,被冰暴的舞姿打動。
白煆和白葉已經聚到明魅身邊,都擔憂地瞅著明魅。此時此刻,他們想不到辦法幫助明魅渡過難關。只能拿出自己的小命,決心與明魅共進退。
這決心無言又低調,卻讓明魅暖心。
音響大炮被毀,沒有音樂為伴,冰暴要想像剛才那樣飆舞,顯然有點力不從心。大家都不怎麼看好。然而很快,大家就發現自己的擔心純粹多餘,片刻之後,即見冰暴甩開舞步,因上身紐扣半解未解,肌肉半遮不遮,配合起他精湛的舞技,竟然比之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