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點點頭:「是的,很足夠了。」
箭雨問的耐心也詳細:「那現在呢?」
苦命似乎知道箭雨想知道的已經都知道了,再問也就沒有必要了,所以他忍著性子回答最後的問題:「你沒問題了?」
「沒了。」箭雨甩手道。
「你應該還有問題的。」冰帝提醒道。
「哦?」
苦命笑的得以:「多一個問題就可以多活一會兒。」
箭雨哈哈一笑:「這一會兒有必要嗎?」
一個人絢爛多姿的過了一輩子,最後若要委曲求全的多活一會兒,有價值麼?
苦命也笑了,笑地如此的隨意。彎下身子,從腳底緩緩拔起一根青草,長若三寸,青綠松嫩。笑道:「你是天下第一?」
箭雨冷冷一笑,也不答話,手中白刀片影,越轉越緊,一聲「去!」迅若脫兔,苦命盡力貫注長草,三寸小草立如豎杵,堪堪迎上白刀速度,白刀旋轉後力愈演愈猛,硬生生在青草上轉出一個洞來,可此時已經力竭,再也進不得半分,愈轉愈慢,緩緩停了下來。
苦命不由得暗贊一聲:「旋星力?不錯不錯,果然天賦極高,可惜還差了些火候。」
箭雨不由道:「好本事!」說罷,十指連動,十把白刀躍然指尖舞蹈,「刀布!」十指連刀,十刀成布,如華麗的布料般絢然四散開去,剛要布滿冰帝全身,卻突然集於一點,直射冰帝眉心,冰帝功力一動。青草斷裂碎片,以「漫天煙雨」打出,便布全身,一身灰袍更是無風自鼓,瀟灑異常。箭雨見狀,心中一喜。冰帝若是集於一點,或許尚能擋住,力分則力薄。可奇怪的是十把白刀碰到草幕,卻突然分了開來,一字排開,釘在冰帝灰袍中間,試圖插入。「哧哧」聲不絕於耳,白刀碰到青草,沒有勢如破竹的氣勢,反倒發出了金屬交擊的聲音。度過草雨之後,力道將近的白刀觸上灰袍,已是不穿魯縞,紛紛落地。箭雨心神大駭,這招「十刀連瀑」已經是最高境界,居然被區區青草破地如此徹底。正想不惜內力再次發刀時,冰帝卻已經如同獵豹一樣欺了上來,力貫雙拳,虎虎生風,箭雨駭然色變,慌忙間只得運足「輕棉神功」狂卸冰帝無上功力,奈何功力相差太大,雖被卸去一大半,不過仍被一部分攻進體內,一波剛完,運勁抵禦冰帝後面的攻擊時,卻驟然發現冰帝心神不定,起步想退,知道機不可失,立刻逼出全部潛能,「十刀連瀑」不遺餘力全部擊處,閃電出手,如此近的距離,饒是冰帝武功超凡脫俗也只堪堪躲過八刀,還有兩刀赫然在目。
駭然色變的冰帝急聲問道:「九變老人是你何人?」
「輕棉神功」正是九變老人的成名絕技。
箭雨一怔,隨即面帶恭敬:「正是家師!」
冰帝神色蕭索,猛的撕開自己灰袍,三寸長一個疤口赫然在目。箭雨不禁神情大變,回憶起小時候自己險些葬身虎口,僥幸被自己父親所救,顫聲問道:「你,你是我爹爹?」隨即也猛的撕開自己衣衫,健碩的胸前,有著用尖刀劃出的十字叉橫,道:「當初經歷虎口,累的父親受傷,我便自殘軀體,時時謹記父親恩德!」。冰帝強忍傷勢,問:「雨兒,你不是還應該有兩年才下山的嗎?」箭雨道:「師傅曾說當年受人所托,傳我功夫,不過後來他說我功夫已成,欠缺的只是江湖曆練了。」苦命哀嚎道:「天意啊天意,想那九變老人本就是亦正亦邪之人,所托非人啊」急切間一口鮮血奪喉而出。箭雨眼睛一酸道:「你為何要將我送於他人,你可知道我吃了多少苦痛嗎?」苦命被箭雨拿話一激,鮮血更是不住流下,婆口苦心地道:「當年你爹我立志從善,不過只能寄托於你了,要將你撫養做個正人君子,不過正道中人是絕對不會接受你這個冰帝之子的,若教與那邪人,倒不如我自己養育,那就與我本意相悖,正也不行,邪也不行,我便將你送去了亦正亦邪的九變老人那裏,兒啊,你能諒解爹爹的苦衷嗎?咳,咳……」說罷老淚橫流,痛哭不已,由於一下說了這麼多話,傷情更重,鮮血更是長流不止。箭雨再也忍受不住,熱淚盈眶:「爹,爹爹啊!」
「兒,兒啊,咳……」胸口血然長巾,白刀赫然,即使功力深如冰帝,說了這許多話也感力量流失,眼中神光漸散,呢喃:「千古帝恨千江洗,狂沙遍野恨未絕,冰帝之恨,必長遺世,天意啊天意……」
「爹啊」箭雨仰面長嘶,心念兩遍冰帝之恨,必長遺世,緊緊抱著冰帝的屍體,熱淚長流。
得而複失,傷心欲絕。
一個為了兒子好好成長,引領家族走向正道的梟雄父親就此死在自己兒子手上,就此隕世。
冰室已入墨池太久,欲見光明,必更明主。
「你爹已經死了」小娟軟語安慰道。
「爹,爹」箭雨呢喃亂語,心不在焉。
「冰室四尊已經死了。」小娟道。
箭雨哭聲不止:「爹不該引我進來的。」
小娟柔聲道:「可是為了讓你更好的掌管冰室,必須要排除異己。」
箭雨自然知道其中艱辛:「恩!」
小娟探手撫上他背懷:「除了你,世上絕沒人能夠毫無懷疑地擊殺四尊。」
「恩!」
小娟安慰道:「其實你爹是愛你的。」
「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