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臉上這些釘孔……」我吞了吞喉嚨。
它慢慢地走遠,聲音飄散在風裏:「水中有一塊廢棄的建築釘板。」
其實我還想問它年紀輕輕為什麼要選擇自殺,可是看它走遠了,我便不再追問。一心想著去找葉非對質。
第二天中午,我到社團教室去找葉非葉凡兩兄弟。
他們果然都在,並且在整理第一次出行活動的照片與總結。教室裏已經陸續貼出了幾張我們騎行的照片,還有一些北峰山的秀麗風景,用來鼓舞其他社團參加活動。
其實就這麼看兩兄弟,我是真分不出來誰是葉非誰是葉凡,可是剛好其中一個手機響了,他笑眯眯地接起來,語氣盡是溫柔熱烈。很明顯他是葉非。
我走到葉凡身邊去,低聲說:「你能出去一下嗎?我找葉非有點事情,顧妍玲有話讓我轉達你,等我出去找你時,就會告訴你。」
葉凡聽到顧妍玲的名字,身體一僵,但還是急於聽到它轉達的話,所以同意了我的要求。
葉凡剛剛出去,葉非的電話也講完了。他看著我,一臉笑意:「咦,學姐,你怎麼來了,有事兒?」
我點點頭,盡量聲音平靜地說:「葉非,我見到你和路沉沉卿卿我我了。」
這句話說得很含糊,也沒有說清楚時間,其實也只是想詐一詐葉非。他有些怔忡,抬眸看著我,問:「學姐,你怎麼了?怎麼突然說這麼奇怪的話?」
「你自己心裏清楚,其實那一天,我並沒有喝多。葉非,我需要一個解釋。等你考慮好,就來找我。」我留下一個懸念給他,目地就是再讓顧妍玲的魂魄去幫我盯著,看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與反應。
出了社團教室,葉凡一個人站在走廊邊,看著學校道路上來來往往的人。他一直都很沉靜,沒有什麼活力,一點也不像個剛剛考上大學的新生。
我走過去,盡量聲音低沉地告訴他:「葉凡,顧妍玲說,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夜,她不後悔。」
我本以為葉凡會感動,或者是悲傷緬懷,哪知道他聞言,竟然驚訝地抬頭看著我,好像在懷疑我這話的真實性。
我聳聳肩膀,說:「我的話已經帶到,走了。」
走了好遠我都沒有反應過來,葉凡當時的表情根本不對。不然,任誰聽到已逝的女友說這種話,都應該是情緒激動或者崩潰吧?
可是,他竟然是一臉質疑?
不過,我還在一心想著,要怎麼把葉非的老底挖出來,所以並沒有將葉凡的反應放在心上。
第二十六章 是天使還是惡魔
回去以後,我又找到了顧妍玲。我告訴它話已經轉達到,不過我忘了說葉凡的反應。
這只癡情的女鬼在原地站了半天,好像在回憶高中時美好的時光,一時間眼裏血淚如雨下。
我沒有看到過鬼哭,乍一看到真是嚇了個半死。
而我自己好像也沒有哭過,二十年來,無論發生什麼難過或者悲傷的事情,我都哭不出來,就像淚腺幹涸了一樣。
聽我媽媽說,我出生的時候,並沒有像尋常小孩兒一樣清亮地啼哭,而是閉著眼睛,翹起一張小嘴像在微笑。
護士說不哭不好,要拍我的屁股把我打哭。可是我的媽媽說,不哭也挺好的,說不定以後是個堅強的孩子。
我一直知道我的媽媽是順產的我,順產的疼痛我目前還不能體會到,可是我知道那相當於一種極刑。
而現在,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一只還未投胎的鬼,竟然在我面前落下了淚。
我多少於心不忍,於是安慰它:「我會繼續幫你傳話的,你別傷心了。等他陽壽終了,你們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嗎。」
顧妍玲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我趕緊又說:「你還得幫我一個忙,再去跟著葉非,看看他去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回來之後全部都要告訴我。」
它靜默半晌,最後縱身一躍,穿過牆壁,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