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回蕩著我憤怒的聲音,卻不見他回來。
我沮喪地跺腳,推開顧祁寒,將火氣都發泄到他身上,「都怪你,為什麼要跟他說那些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顧祁寒雙手環抱著肩膀,坦然自若地看著我,「我的女人,不能讓別的男人惦記。」
我暴怒,「惦記你妹啊,他是我好朋友!」
他諷刺地冷笑,似乎知道什麼,卻沒有跟我明說。
我們一起離開這棟居民樓,顧祁寒說要去醫院,完成任家銘的願望,他說的任家銘,就是那個附到趙小可身上的黃毛男青年。
醫院走廊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穿著病號服,面無表情,眼神茫然,漫無目的地遊蕩。
一個拿著病曆表的護士急匆匆地走來,從一位坐著輪椅的老人身上穿了過去,我頓時脊背發涼,原來這些在走廊上遊蕩的,都是鬼魂啊。
突然,那些鬼魂都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我,慢慢向我靠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獵物。
顧祁寒握住我的手,冷厲的視線一掃,鬼魂們紛紛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目光驚恐地看著他。
「滾開!」他厲聲呵斥。
那些鬼魂一哄而散,白霧一般消失不見了。
走廊上,幾個真正的病人吃驚地看著我們,顧祁寒恍若未覺,握著我的手,從容地越過他們,走向1207病房。
1207病房,住了四個人,最裏面的那個床位上,躺著一位中年婦女,她面黃肌瘦,皺紋明顯,雙眼緊閉著,身上插了好幾根管子,已經昏迷幾個月了。
她就是任建成的妻子,任家銘的母親,吳曉華。
任家銘離開趙小可身體的時候,提出了兩個願望,一,讓任建成坐牢,二,喚醒吳曉華。
任家銘說,吳曉華之所以變成植物人,就是被任建成打的,任建成嗜酒成性,每次喝醉酒就會家暴妻子。結婚二十多年來,吳曉華挨過上百次打,都變成醫院的常客了。
她好幾次被打斷肋骨,打斷手腳,打破內髒,渾身是傷,她也想過跟任建成離婚,但是她沒有工作,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提出離婚的話,孩子們會被判給有經濟來源的任建成。任建成威脅她說,如果她敢離婚,他就殺了兩個孩子,還要殺了她娘家一家人。
吳曉華怕了,不敢再提出離婚,不管任建成打得多凶,她都忍著,沒想到四個多月前,任建成喪心病狂地用煙灰缸砸她的腦袋,連續砸了十幾下,將她打成了植物人。
吳曉華被送到醫院之後,任建成不問不聞,醫藥費也不肯出,還是吳曉華的娘家人湊足了這筆錢,經常派人來醫院照顧她。
此刻,吳曉華病床邊沒有人,我問了臨床的老太太,她說吳曉華的娘家弟媳婦兒中午還在這裏,剛離開不不久。
老太太的女兒一邊削蘋果,一邊說,「吳曉華的事,我們大家都知道,可憐她年紀輕輕的,就變成了這樣,她嫁的那個男人,真是畜生不如!」
同病房的一個中年婦女說道,「聽醫生說,吳曉華頭部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按理說應該能醒過了,但是一直都沒有醒,可能是她對人生太絕望了,不肯醒過來吧。」
任家銘懇求顧祁寒幫忙的時候,也說過,他母親頭部的傷已經沒問題了,她只是不肯醒來,生魂一直在外面遊蕩。
看著昏迷不醒的吳曉華,我內心感慨萬千,低聲詢問顧祁寒,是否有辦法喚醒她。
顧祁寒點了點頭,「辦法倒是有,只是,我們還要等一個人。」
我一愣,「等誰啊?」
「吳曉華的兒子。」
「任家銘?他不是離開了嗎?」
顧祁寒神秘地微笑,「不是他,是她的二兒子。」
我剛想問他,吳曉華二兒子是誰,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英俊帥氣,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男生走了進來,我驚呼,「任皓軒,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