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鏈沒有攻擊他。我摸清了一個規律,那就是我可以主動接觸鬼,但是鬼不能觸碰我。
抱著一個光不溜秋的嬰兒,回到病房,大家肯定會好奇,我也不好解釋,我索性抱著孩子來到樓頂等顧祁寒他們,樓頂風挺大的,我怕孩子凍著,把外套脫下來裹在了他身上。
小胚胎變成了嬰兒,總不能沒有名字,我就暫時叫他寶寶了。
只等了幾分鐘,顧祁寒回來了,我舉起寶寶的小手揮舞,逗他,「快看我懷裏的孩子,可愛吧,這是我剛認的幹兒子喲。」
顧祁寒只看了孩子一眼,臉色就陰沉下來,「你給他喝你的血了?」
他一眼就看出寶寶的身份了,真沒勁。我撇了撇嘴,嘟囔,「是啊,寶寶剛才被我的手鏈傷到了,我怕他出事,就給他喝了一點血。」
「糊塗!」顧祁寒箭步朝我走來,臉色陰沉得能擠出水來,他一把抓住寶寶的小腳,將寶寶從我懷中拽了出去,倒吊在空中,寶寶可憐巴巴地揮舞著短小的四肢,委屈地哭了起來。
我連忙撲上去,「你幹什麼呀,有話好好說,不要傷害孩子!」
他冷冷地盯著我,突然一揚手臂,寶寶就跟保齡球一樣朝著欄杆外飛去,我驚駭地大叫,想要沖過去救他,卻被顧祁寒攔腰抱住。
我急得眼淚都湧了出來,「快點去救他,救他啊!」
他強健的胳膊猶如鐵鉗,將我死死地禁錮在他懷裏,沉聲道,「別動,乖乖看著。」
話音剛落,原本墜落下去的寶寶,突然飛升到樓頂,朝著我這邊飛過來,在距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平平穩穩地懸在空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顧祁寒,小臉上帶著畏懼之色。
我提著的心,這才落回去。
顧祁寒扣緊我的腰肢,聲音低沉嚴厲,「看到了吧,他不是一般的孩子,是鬼,普通人根本傷不了他。你同情心泛濫,濫用鮮血,如果喂的是心機叵測的惡鬼,早就被吞吃得一幹二淨了!」
他的擔心很有道理,我心裏一陣後怕,自知理虧地低頭道歉,他用力揉了揉我的頭發,沒好氣地說道,「幸好這小子有點良心,才沒有吞噬你,以後別再做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我連連點頭,虛心受教,他對我的態度還算滿意,這才放過我。
顧祁寒問寶寶,他是怎麼逃出來的,寶寶一邊嘰裏咕嚕地叫,一邊比劃小手,神色焦急,都快哭了。
顧祁寒點了點頭,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待他一一回答之後,顧祁寒跟我翻譯說,怨靈們被青袍道長帶到了一個陰氣很重的地方,囚禁了起來,寶寶是在鬼嬰狗剩的幫助下逃出來的,這小子聰明,逃出來之後就跑回了學校,找到王曉雅,借她的口,問出我的位置,所以他才找到醫院來的。
難怪王曉雅突然打電話給我,問我在哪裏呢。我都佩服起寶寶的智商來。
顧祁寒又詳細詢問怨靈們被囚禁的地方,決定把吳曉華的生魂召回來之後,就跟著寶寶去救怨靈。
我避開寶寶問他,「你有幾成把握?」
顧祁寒微微一笑,「八成。」
我抿了抿唇,擔心地說,「可你上一次被他打傷了……」
他從容不迫地說道,「上一次我沒有防備,被他從暗處偷襲,這一次我會小心的。」
「萬一,他是故意放出寶寶,設下陷阱引你上鉤呢?顧祁寒,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不是阻止他去救怨靈,只是希望他再好好想一想,或許有更好的法子。
他眼裏浮動著恨意,沉聲說道,「這一次,我會做足准備,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
他和青袍道長之間有著血海深仇,他報仇心切,我怎麼勸他也不肯聽,只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問他怎麼去了那麼久才回來,他說他到朋友那裏借了幾件法器,尋找吳曉華的生魂時用得著。回醫院的途中,他又順便去了一趟杏林診所。
我問他是不是擔心任皓軒搞不定降陰鈴,他說這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他是去見郝紅梅,逼問她是否知道青袍道長的來曆。我問他逼問出來沒有,他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郝紅梅雖然跟青袍道長認識一兩年了,但是她從沒見過青袍道長的真實面目,她跟任皓軒一樣,一問三不知。
沒多會兒,任皓軒回來了,他看起來很狼狽,滿頭大汗,好像還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褲子都磨破了,露出血糊糊的傷口,他氣喘籲籲地掏出一個古樸的青銅鈴鐺,遞給顧祁寒。
顧祁寒收下了。
任皓軒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膛,說道,「我按照你的吩咐,報了警,警察將郝紅梅抓走了,可奇怪的是,警察抓她的時候,她就跟瘋了一樣,喊著見鬼了見鬼了,我還以為那些怨靈又回診所了呢,差點嚇死了,之後我揣著降陰鈴,一路上膽戰心驚的,生怕我師傅突然出現……」
我猜測,郝紅梅發瘋喊見鬼了,跟顧祁寒有關,不由看了他一眼,他冷淡地說,「你想太多了,你師傅又不是活神仙,怎麼會隨時隨地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