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煙飄過,騰蛇妖嬈的眉眼緩緩出現。阿夏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和自己一樣半人半蛇的母親,臉上又露出了一點怯懦的畏懼。
「阿夏,你跟你爹,長得太像了。娘以前恨你爹,所以不想看到你,讓你吃了不少苦頭。這麼多年了,辛苦你了。」騰蛇歎息一聲,輕輕抱住阿夏,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頂。
阿夏這才伸出手,抱住她,眼中閃著淚光,輕聲叫了聲娘親。
騰蛇看著阿夏和那個負心人如出一轍的眉眼,終於釋然地笑了,笑著笑著眼睛中溢出了晶瑩的淚滴。她的指尖緩緩描繪著女兒的眉眼,淡淡的微笑著,「娘親多年鎮守這裏,如今我要走了,我的女兒,你願意繼續替母親庇護村民,讓他們免受邪靈侵害嗎?」
阿夏雙眼含淚地點點頭,「我願意的,娘親。對不起,是我聯合大哥哥他們引誘你出現的,我只是不想看著你的手上染上越來越多的殺孽了……」
騰蛇攬過女兒瘦弱的肩膀,輕聲安撫,「沒關系,我的好阿夏。」
臨走的時候,我和顧祁寒前去阿香的家中道別。阿香精神矍鑠的爺爺邀請我們坐下,他親切地詢問我們有沒有出村的車輛。
我搖了搖頭,他便笑著說可以將阿香爹爹當初帶回來的車送給我們。
這時,阿香的母親端出了酒菜,笑著讓我們吃了飯再走。
「你們是要去贛榆嗎?」席間。阿香的爺爺詢問我們。
顧祁寒禮貌地點頭,「我們打算去徐福故裏,可是我們的導航出了錯,在村子外面迷了路。爺爺是見多識廣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為我們指一條路。」
阿香的爺爺捋著白胡子笑了,「剛巧,我們家祖上和徐福的後代還真有一點淵源。」
他從桌子前站起身,拄著拐杖從裏屋中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來,上面果真記載了阿香的祖先和徐福後人的往來。他拿出一個羅盤,笑著說。「徐家後人在祖宅旁邊布了陣法,導航不管用咯,還是要靠老東西。徐福出了名,冒充他後人的人也很多,但是真正的徐福後人啊,只有那麼一家。」
我激動地問道,「爺爺你知道他們住在哪裏對嗎?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阿香的爺爺緩緩點了點頭,老神在在地說,「就是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他們居住的地方還是不是家譜上記載的位置。不過徐家曆代醉心風水。當年的祖宅是選了又選的風水寶地,必然是不會輕易變遷的。」
我和顧祁寒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驚喜,阿香爺爺看著我們兩個,爽朗一笑。「罷了,看在你們幫村子降伏了蛇神的份上,我就幫你們把地圖繪制出來。到時候你們拿著羅盤指路,保證錯不了。」
「謝謝爺爺!」我嘴甜地連連道謝。
走出餘爺爺的家門,我和顧祁寒去村長家取阿香爹爹的車。路上我躊躇了一下,還是將餘小柔昨夜用迷魂香弄暈我的事情跟顧祁寒說了。說實話,我覺得餘小柔對我有敵意,萬一她使壞,在顧祁寒面前顛倒黑白,引起他對我的誤會怎麼辦。所以我搶先把事情說明白。
聽完之後,饒是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的顧祁寒,臉上都結起了一層冰霜,「她對你下藥?」
見他臉上陰雲密布,我連忙勸他。「你別生氣了,其實我也沒怎麼。」
我還沒說完,一雙有力的雙手便將我攬到了他的懷裏,顧祁寒低沉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老婆。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小柔是餘爺爺唯一的孫女,大家都寵著她,真沒料到,她現在竟然這麼不懂事。這次一出村子,我就立馬找車送她回連雲港。」
以餘小柔的倔脾氣,我直覺這可不是個什麼好主意,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可是看到顧祁寒冷厲的側臉,我明白他心意已決了,只好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裏。
來到王貴的家裏,顧祁寒從後院裏開出一輛年代久遠的面包車,汽車油箱是滿的,看來王貴經常開這輛車出村。
我坐在車上,朝一個個笑容淳樸的村民揮手,看著這個寧靜優美,沒有一點現代汙染的山村,真心希望他們能夠早日脫貧。
人群中,一個滿臉疤痕的男人又蹦又跳,嘴裏高聲念著,「蛇神庇佑,五穀豐登……」曾經的一村之長,坑害過不知多少外地人的性命,如今儼然就是個瘋瘋癲癲的瘋子。
然而村民們告訴我們,他們會好好照顧王貴,甚至是阿香一家人,也同意照顧他。
阿夏召集了村民,告訴大家她會接替母親守護村莊,並且廢除了活人祭祀的傳統。
村民聽了,全都感激涕零地跪下連連磕頭。阿夏笑得很開心,她連喝幾碗桂花酒,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化成石像。路過村中央的時候,我看見阿夏的石像佇立在那裏,半人半蛇的身軀之上,是一張年輕漂亮的臉龐,大大的眼睛盈著笑意。從此無論風吹雨打,她都將站在那裏,用溫柔如水的目光,注視這一方山水。
「哐啷」一聲,面包車車門被一只玉手打開,餘小柔面無表情地坐到車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地看著車窗。
第兩百二十五章 趕走餘小柔
面包車開出了村莊,看著桂花飄香的村子在視線中越來越遠,逐漸變成一個黑點,我在心裏不舍地歎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