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柔瞥了一眼我的表情,眼底迅速閃過一抹什麼,然後繼續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
我懶得管她心裏的想法,聚精會神地研究起放在前座的羅盤。饒是已經對道家法術有了一定研究,我看著這羅盤之上密密麻麻的標注,還是覺得頭暈眼花。我搖了搖腦袋,幹脆伸手拿過來。擺弄個不停。
顧祁寒失笑地看了我一眼,「小笨蛋,羅盤是這樣看的嗎?這上面的磁石只要受到顛簸,指出來的方向就會有誤差的。」
「那你放在汽車裏面,不是顛簸得更厲害嗎?」我對風水什麼的一竅不通,一邊嘟囔,一邊將羅盤放回原處。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在我手上狂亂擺動的指針,此時竟然不急不緩地運作起來。不管汽車如何顛簸,它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托扶著它,維持它的平衡。
顧祁寒一邊看羅盤,一邊熟稔地打著方向盤,阿香爺爺畫的地圖早已被他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裏。我羨慕地看著顧祁寒將羅盤運用得爐火純青,天幹地支,二十四方位的複雜計算完全難不倒他。
他神色凝重,完美的下頜線微微繃緊,動作瀟灑利落,將一輛面包車開得頗有氣勢,簡直可以媲美F1賽車手了。我雙手托腮欣賞著他的英姿,心裏美滋滋地想,這麼個芝蘭玉樹的人是我的老公,我實在是太幸福了。
「口水,擦一下。」顧祁寒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遞過來一張衛生紙,我「啊」了傻愣愣地去摸自己的嘴角。撞上他漆黑的眼眸,才知道自己又被戲弄了。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好好開你的車。開車不說話,說話不開車知道嗎?」
「知道了,老婆大人!」
沒過一會兒,眼前豁然一亮,車頭拐上了一條平整的道路,周圍逐漸出現了其他的車輛,我們總算從村莊外的小路拐上了國道。
「這個羅盤真厲害!」我看著眼前寬闊的大道,由衷地感歎。
顧祁寒點了點頭,星眸中染上點點笑意,「這個村莊,是聚煞之地,除了騰蛇布下的結界,那裏還環繞著一個磁場,只依靠導航很容易迷失在裏面。而羅盤是靠天幹地支,星辰分布來計算方位的,所以不會受到影響。」
難怪昨天張師傅載著我們的時候,汽車會走錯路。我看了眼羅盤之上密密麻麻的標注,依舊覺得頭暈腦漲。感歎說,「這羅盤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看懂的。我看到不少風水先生,手裏拿著個羅盤,很牛逼的樣子。」
顧祁寒對我口中的風水先生嗤之以鼻,不以為然地說,「很多風水先生不過稍微懂個皮毛罷了,其實羅盤的用處很大,除了建宅和點穴,就連詛咒和巫術也可以依靠它來進行。」
不一會兒,顧祁寒把面包車開進了一個服務站。停車之後,他透過後視鏡,看向一路無話的餘小柔,冷硬的下頜線微微緊繃。
「小柔,你下車。我有話和你說。」說罷,「砰」地一聲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餘小柔的臉色驀地一變,她咬了咬嘴唇,也跟著下了車,臨走之前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顧祁寒背對著我,站在車外五十多米的地方,餘小柔低著頭站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
很多聲音飄了過來,有司機的笑談聲,小孩子的哭聲。餐廳裏喧鬧鼎沸的人聲,我盯著顧祁寒他們那邊,將精力集中在他們的談話聲上面,漸漸的,其他聲音都消散了,只聽到顧祁寒的聲音。
「小柔,這一路的凶險你都看見了吧,現在你就坐車回連雲港。」
餘小柔驀地抬頭,「我不走!祁寒哥哥,是不是小南跟你說了什麼?我可以解釋的。」
顧祁寒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說,「昨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總之你趕快回連雲港,不許再趟這趟渾水了。」
說罷,他指了指停在休息站的大巴,冷著臉說道,「那一輛就是直達連雲港的大巴,你好自為之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給小南道歉,祁寒哥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餘小柔抓住顧祁寒的衣角,哭著求她。
顧祁寒沉默了一瞬,還是將她的手拂開了,轉身就走。
「在你的眼裏,我是不是什麼都不如她。為什麼……」餘小柔可憐巴巴地站在原地,哭得很傷心。
顧祁寒走到開往連雲港的大巴前面,塞了一疊毛爺爺給一名售票員模樣的女人,讓他們把餘小柔給帶回連雲港,售票員笑逐顏開。沖餘小柔喊道,「小姐,我們的車就要啟動了,你快點上車吧。」
「祁寒哥哥……」
「回連雲港,自己注意安全。」顧祁寒語氣冷淡。
餘小柔咬著唇。忍住眼淚,許是知道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便磨磨蹭蹭地上了車。
沒多會兒,顧祁寒冷著臉回來了,我嬉皮笑臉地湊過去。「祈寒哥哥,好哥哥,你好狠的心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