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路上一直表現的十分慵懶,絲毫不像是來參加國宴那般隆重,卻在登基大典,見到衛白的刹那,手中那剛抵在嘴邊的杯子,忽然猛地一松。「哐當」一聲的落在了桌上,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那穿著金黃色太子服,一臉稚嫩的衛小太子……
衛小太子的眼角,又一顆不大不小的落淚痣,就像一個特殊的印記般,印在了玨的心頭,讓他久久無法挪開眼珠。
這顆落淚痣,那個小女孩也有,不但長得位置一樣,就連衛小太子的五官,面容,都像極了那個小女孩。
不同的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一臉稚嫩,臉上圓圓的,可愛至極,可眼前這衛小太子,卻英氣逼人,早已褪去了稚嫩,若不是他眼角的那顆落淚痣太過耀眼,他根本不會把他和那個小女孩聯想到一塊兒去。
一旁的山主見玨在見到衛小太子的刹那,竟如此震驚,不由得開口問他:「你……認識這小太子?」
玨聞聲,緊皺著眉,回頭望了一眼山主,心裏卻不由得笑出了聲。
原來,其他人對於當日替他說話的小女孩,已經沒了印象,只有他,一直將這個小女孩銘記於心,無法忘懷。
無數次。在雲峰之巔過著昏暗的日子之時,小女孩的那副面龐,便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深深的印在他的心裏。
玨聞聲,對山主笑了笑,說不認識,只是沒想到,衛國皇帝長得那麼五大三粗,這個衛小太子竟長得如此俊俏。
山主一聽玨這話,頓時一臉深意的小聲開口,說坊間都在傳聞,這個衛小太子是當年明豔天下的柔姬與他人私通所生。被衛國皇帝知道後,將柔姬和這衛小太子一並打入民間,卻不知為何,將他從民間找出,封上了太子之位。
玨聽後,不由得開口問道:「那這個衛小太子,有可能是女的嗎?」
山主卻在這時,笑出了聲。
「你當衛國皇帝是吃素的嗎?這些年柔姬和衛小太子雖流落民間,卻一直受衛國皇帝監視,否則民間那麼大,周圍更有不少鄰邦諸國,怎麼可能在上一個太子死後,馬上就能找到衛小太子,而且直接把他送上了太子之位?」
玨在聽完山主這話,心裏不禁在想,難道,這衛小太子只是長相,和眼角的落淚痣。與當年那位小女孩十分相似,其實根本不是一個人嗎?
畢竟,人的性別是不能改變的,衛國皇嗣,也不可能會出現在雲峰之巔上當一個掃地的外門弟子吧?
就在玨疑惑的這會兒,衛小太子加冕儀式已經進行完畢。用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直接離開了大殿,玨餘光一閃,恰好注意到了這一幕,竟下意識的就跟了上去,似乎想確定,這個衛小太子究竟是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
可玨跟著跟著,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這個衛小太子在自己加冕儀式當日,竟將自己身邊跟著的宮女太監支開,隨後悄悄的將自己身上的太子服脫下,躲進了冷宮之中。
進了冷宮後,更在冷宮裏找了一處偏僻早已皇妃了的院子,撇開上面擺著的雜草,直接從狗洞裏鑽了出去。
一邊鑽著狗洞,衛小太子一邊將自己身上所有的行頭煥然一新,穿了麻衣,更不知道從哪摸出了兩只小白玉簪出來。將自己的頭發輕輕放下,卷成了兩團,隨後插上白玉簪,頓時搖身一變,從方才那英氣逼人,威風凜凜的衛小太子。變成了一個看似十分貧瘠的鄰家少女。
要知道,衛小太子此時穿的這身衣服,身上的補丁無數,更有常年被穿過的痕跡,根本不像是用來做戲的衣服。
在玨見到衛小太子,瞬間搖身一變,變成了女兒身時,明明已經褪去稚嫩的臉上,帶著幾分淺淺的甜笑,幾乎就是長大版的小女孩,整個人都沸騰了。
要不是僅有的理智在緊繃著他,他或許都能馬上立刻沖到衛小太子的面前。與她相認。
在衛小太子做完這一切之後,便馬不停蹄的朝著城西的方向跑去,眼中滿懷期望,卻又帶著幾分讓人看不懂的憂傷,讓玨的心裏,瞬間一頭霧水,不由得詫異。
這個衛小太子明明是個女的,究竟是怎麼瞞天過海,混了個太子的名號當?
而且,還是個被流放民間的公主。
玨想知道,卻又不想知道,流落人間的疾苦,他比誰都懂得,所以他害怕,這個小女孩的童年,如他那般,暗淡無光。
只感覺眼前這個衛小太子,就像一個迷般,讓人想深入,卻又無從開始,想要琢磨,卻越陷越深。
他一步步的跟在衛小太子身後,卻見她竟在此時,悄悄溜到了黎將軍府後,找了一處較低的圍牆,利索的翻了進去,隨後小心翼翼的在黎將軍府上穿行,最終,走進了一處十分寂靜,卻精美絕倫的院子。
院子前,掛了一個大大的牌匾,牌匾上只寫了兩個字,殊園,要是玨沒猜錯的話,這兒就是黎大將軍嫡子黎殊的院子。
一個女扮男裝,好不容易混上太子的小女孩。竟在自己加冕的當天,從皇宮裏溜出來,偷跑進將軍府裏,找將軍的嫡子,這事說出去,誰信?
越是跟著衛小太子。玨的心中便越是疑惑,卻不曾想,在衛小太子進了黎殊院子,竟是來和黎殊告別的。
約莫十來歲模樣的小女孩,緊坐在黎殊的身旁,一本正經的說自己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喝黎殊道別一段時間,等她要做的事情做完,便會第一時間來找黎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