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不行，你還要偏來，怎麼樣？掉桌上了吧。」黑風幾分埋怨幾分譏嘲言道。
「沒事，沒……事。」青木搖晃著走到飯桌旁拿起青瓷碗，手指輕滑，青瓷碗在手中翻旋兩轉，恰好倒扣在了桌上米飯上。青木手拈青瓷碗，青瓷碗端得穩穩正立起來。桌上米飯一粒不差竟全裝進了碗裏。
「好了，好了。」黑風不耐煩地說著。伸手拿起一碟菜，隨手便拋。大叫一聲：「四四八分！」兩手當空翻撥，菜在空中，分為八份，一絲不差地跌入八個瓷裏。黑風分完兩碟菜又抓起一把筷子，當空一拋。左手急抄，右手旋及翻撥。一霎時，每一個碗中便插上了一雙筷子。黑風退步捏起八根檀香兩手捏印，口念法咒。片刻，但聞「噗」地一聲，檀香冒起一股白煙燃了起來。黑風正對真武大帝行禮，默念兩聲，揮手將擅香拋入供桌香爐內。隨手從桌旁拿起銅鈴，猛搖兩下，轉身呼喚道：「吃飯了，吃飯了……」銅鈴乍響，屋內八個棺材皆顫顫搖晃起來。片晷，猛然「砰」地一聲，棺材蓋自動掀了起來。從裏面伸出一雙雙瘦骨嶙峋的白森如骨的手臂。隨著黑風銅鈴脆響，每一個棺材裏皆傾起一個面色呆滯額貼黃符的僵屍！
黑風繼續搖鈴，八個僵屍飄身躍起徑直來到木桌旁邊帶立不動。黑風上前將每個僵屍額頭黃符取下，露出一個個慘白凹凸分棱的臉龐來。黑風來著至前，輕敲木桌道：「今天我與師兄不辭辛苦特地下山一趟，為你們買來了幾碟菜。」環視四周，見僵屍們個個無神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木桌上的青瓷碗飯，接著道：「但是，你們不能讓師父知道了，否則就不予你們飯吃了，聽清了沒有？」桌旁八個僵屍互望一眼，遲鈍地搖了搖頭。黑風見之冷哼一聲。僵屍們便又互望一眼，遲鈍地點了點頭。黑風輕喝一聲，點頭道：「好了，現在吃飯。」黑風才說罷。僵屍們便端起飯碗直刨了起來。
「來……再喝點酒……」青木搖晃著那起酒葫蘆就要向一旁僵屍碗中倒入。身側黑風急忙攔住道：「師兄，酒倒就免了罷。要是屍變了，我們可對付不了這麼多的僵屍。」「不……會。」青木爭辯著叫嚷著被黑風拖到了園中。
「好了，師兄你喝醉了就別鬧了，快去睡吧。」黑風欲推青木到廂房入睡。青木爭脫黑風，搖晃上前，斷續嚷道：「我……還要吃……肉，吃……烤肉，烤……野兔。」青木說著搖晃著走到園側。「吃……烤兔肉。」青木邊嘟嚷邊用火折點起枯枝荒草。黑風見青木酒性大發，如今又要吃烤野兔肉勸也無奈。轉念又忖：「師兄已經酩酊大醉，且者他在山下早是酒足飯饜，如今說是要吃烤兔肉只不過是一時性起罷了，何不幫他一幫，到時也討得些兔肉吃吃。」心忖已定，便已傾身上前幫起了青木。兩人收拾兔身，點薪救火，頃刻燃起篝火。黑風找來六根短木，三個為架置於篝火兩側。青木拿起一截細竹竿斜穿兔身架於支架之上。火苗通紅鬼魅般舞動著將兔肉直烤的滋滋作響。
青木酒醉之餘一陣忙活，又經過火苗烘烤，間吸濁煙。霎時臉面通紅頭罩白煙。轉身「哇」地一聲大吐起來。一時間吐得連腰也直不起來，竟連隔夜飯都吐了個幹淨。吐罷才覺清醒舒坦多了。倒在一旁地上喘著粗氣。
「喝，喝，就知道喝。大腫臉沖胖子，還想逞能。怎麼樣？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吧。就會說大話。」黑風翻動著兔肉，一面數落埋怨著青木。
「誰說我……沒力氣了，誰……說我就站……不起來？」青木踉蹌搖晃著站起來，又猛晃幾下差點兒摔倒，卻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誰說我吹大話了，我和你比試比試，看……誰厲害。」青木指著黑風直叫道。
「好呀，比就比。莫不成我還怕你了不成。」青木平日雖是任性貪玩，卻特受師父青睞，許多法訣師父都單授予其，使黑風向來嫉妒埋恨在心。他早想殺殺青木的嬌氣與傲氣了。當下冷笑一聲，道：「那麼師兄就劃下道兒罷。」
「老規矩打屍比武，勝著為王，敗……者為寇。」青木叫嚷著。
「好，勝著為王，敗者為寇。倘若師兄你輸了，可該如何罰處呢？」黑風陰惻惻笑著問道。
青木大笑幾聲，道：「我若贏了，你得給……我兒十兩銀子，你……拿得出來嗎？」青木輕蔑地問道。
黑風不慍不怒，笑道：「我若輸了兒十兩銀子保管奉於師兄，但師兄輸了恐怕倒是拿不出這兒十兩銀子罷！」青木平日裏喜樂吃喝。每次送屍回來，師父給的銀子不是偷著去吃肉了就是去喝酒了。平日身上能有兩三兩銀子還屬師父看管得緊。黑風與其多年相拌，知他習性，故如此故意相問。
「有錢，誰說我沒錢了，沒錢我……」青木話未說完，黑風急急插嘴道：「沒錢，你不還有魷龍珠嗎？」魷龍珠乃稀世之珍。有活死人而肉白骨之效，且可固本陪元，養身健體，聚魄斂氣。尤其是有仙道之人，合玄術以修，不但法力大增且可使身體強堅如銅，刀槍不入。乃是世人、仙道、妖魔可遇而不可求之物。當年，他們兩個奉師父之命前往峨眉山行事，途中青木在一黑水潭中而得。黑風喜愛不已，無奈青木用什麼寶物法器皆都不換。黑風覬覦於此，一直耿耿於懷。今夜故意提說魷龍珠，意欲乘青木酒醉力衰，將魷龍珠贏勝到手。
青木聞言乜斜黑風一眼，打個酒嗝哈哈笑道：「你想要我的魷龍珠，哈哈，沒……門！」
黑風急道：「師兄若是一時拮據可用魷龍珠做低壓，待有了錢再贖回了不就是了嗎？」心想青木平日懶惰，未曾用過魷龍珠，今日要能賺到魷龍珠即使煉上一天半日便也於功力大有精益。
青木打個酒嗝道：「這還差不多。」冷哼一聲，又道：「不過，我……勸師弟還是提早准備好二十兩銀子吧。哈哈……？」邊笑邊搖晃著站起來坐於篝火旁擺弄兔肉。
黑風嘻笑兩聲，道：「我去取僵屍來。」說吧轉身朝堂屋而去。
第12章 鬥僵屍
第12章 鬥僵屍
青木一旁兀自嘖嘖嗅著兔肉。
黑風來至堂屋，但見八個僵屍呆立木桌兩側兀自刨著米飯。黑風詭笑兩聲，瞟了一眼八個僵屍，清了清嗓子，道：「呆會兒我要與師兄比武。這個，老規矩了，你們都知道。你們誰願意參加。」言罷，盯注眾僵屍，但見其依舊呆立兩旁，手刨米飯，無半點兒反應。黑風竟也不慍，嘻笑兩聲道：「眾位都知道，我那師兄，平時好吃懶做，而且還常常在師父面前告你們的狀，欺弄你們。而我黑風卻就大大地不同了，你們每天的飯菜不都是我做的，就今天你們吃的這些菜還不是我辛辛苦苦下山花銀子給你們買來的嗎。再說，連你們平日睡的棺材也是我辛苦打掃幹淨的，要不你們能睡得那麼舒服嗎？所以……」嘻笑著環視一眼眾僵屍道：「所以，呆會兒不論是誰與師兄對打都要贏了他，但是和我鬥的時候只許敗不許贏，聽清了沒有？」環視無半點反應的僵屍道：「照我說的做，平時飯菜自然不會虧待你們，待你們入土後我也會為你們多燒一些紙錢。」看了一眼僵屍，冷哼一聲，道：「要是誰不遵照我所說的，到時候讓他吃苦頭就別怪我了。」講罷盯視一周眾僵屍。眾僵屍霎時放下筷子，齊刷刷將碗筷放在桌上，互相呆望一眼，皆皆轉身回跳，雙臂直伸，跳向各自棺材。黑風見之大怒，叱呵一聲，抄起桌上一踏黃符，身體回旋急掠，人影一晃，已在每個僵屍額上貼了一張黃符。眾僵屍刹時呆立不動。黑風慍怒道：「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活該找死。」怒哼一聲，抄起桌上銅鈴，搖晃起來。鈴聲乍響，眾僵屍全身猛怔，隨著黑風鈴聲齊齊列隊跳在一起。黑風怒叱一聲道：「我剛才的話記住了沒有？告訴你們，今天要是我輸了，可別怪我不客氣。」冷哼一聲，搖著銅鈴將眾僵屍引至園中。見其站列一排，又叮囑一番。這才走去青木身旁。
但見青木仰首將酒葫蘆內最後一滴酒滴入口中，又搖了搖酒葫蘆確認已空後，嘟嚷一聲，揮手將酒葫蘆拋向園子中央。
黑風皺了皺眉頭，道：「好了，師兄你不能再喝了，我已經將僵屍牽引出來了。我們現在開始比賽。」黑風說著使勁將青木托起來。
「比賽？」青木搖晃著定了定神。「啊哈哈」青木大笑兩聲道：「抓鬮，抓鬮。」
「對，對。老規矩抓鬮。」黑衣青年應和著。兩人來到園子裏的八仙桌旁。
黑風從桌上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汁，在八張紙片上依次標上數字。又將紙片揉成紙團投到大青瓷碗中。使勁搖了搖，遞到青木胸前，道：「師兄，你先來。」青木打了個酒嗝，搖了搖腦袋，醉笑道：「師弟，是不是又使詐了？」
「什麼？我使詐！」黑風怒目青木。「好，我逐個拆開讓你看個明白。」說著就要抓碗了的紙團。不想青木手先罩住了碗口。嘻笑著，手指在碗了使勁攪了半天，抓出一個紙團來。黑風瞥了一眼青木，伸手亦抓出一個紙團來。
「六！」青木展開紙團念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