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起身仔細打量了石洞一番。卻見其它幾個洞內分別儲藏著一些臘肉淹菜糧食等物,看看竟是夠兩人一年所用。另有兩個石室裏面置有木床被褥衣物等生活用品。一個洞內竟還有一個小水池,池水清澈幽靜。由石壁的透氣孔射進夕陽金潢色的陽光將池水染的一片金光粲然。
無名將渾渾惡惡的朱玉婷扶到木床上。聽見朱玉婷睡夢之中還叫著爺爺。心中不由一陣傷感,感歎一聲。一轉身竟踩到了阿黃腳上,阿黃低聲嗚咽了一聲,好似也怕高聲驚擾了朱玉婷。阿黃瞪了無名一眼,蜷著身子臥在朱玉婷的床下。無名一臉歉意,給阿黃拿了一些食物和水。阿黃卻是連眼都沒有睜開一下。
無名悻悻的回到自己的石室,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一會夢見自己坐在浴盆裏面,千萬中毒物在他身上爬來爬去,驚的他冷汗涔涔。一會又夢到朱玉婷悲傷的哭泣著,要去尋找爺爺。一會又夢見一個頭戴道觀,身著道服童顏鶴發的老道士盤膝坐在他的面前似是對他說著後面,但他卻聽不見一點兒聲音。一會又夢見有好多身體僵直的僵屍,伸著直挺挺,白森森的手臂向他抓來。一會又夢到白英湛被四面圍攻,口吐鮮血眼看是不得活了……直驚的無名冷汗直流。好不容易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朦朧之中似乎聽到一陣嘭嘭的聲響。
無名一驚,翻身站了起來。等頭腦清醒了過來,忙跑到外洞,卻見朱玉婷手持鐵鏟正在猛力挖著地面。一旁阿黃也揮舞著雙爪猛力刨著地面。
無名一驚,忙問道:「玉婷姐你這是在幹什麼?」
朱玉婷冷哼一聲道:「石門打不開,我就要挖地洞出去。」
無名一驚,心忖:「白前輩前方百計地讓我們躲在這裏,就是擔心遭到敵人的襲擊。更何況他若是打敗了師弟便會回來,和我們相距。」看著朱玉婷執著地挖著,轉念心想:「玉婷姐這般執著,不怕艱難萬險,不怕敵人凶惡。我若是再這樣躊躇,豈不連阿黃都不入了。」思量罷,也在洞內找了把鐵鏟揮舞了起來。
兩人挖了幾尺深,變向洞口挖去。誰知挖到洞口卻是一面石牆堵住了去路。朱玉婷氣怒,用鐵鏟使勁去鏟,不料卻將鐵鏟折斷。兩人便向更深處挖去。朱玉婷恨恨道:「不信這石牆就沒有了根源了。」這般也不知挖了幾天,坑已經挖了好幾丈深卻依然被石牆堵住了去路。到後來竟連底下也挖出了石塊。兩人商量著便向其他方向挖去。但挖了幾處皆都被一面石牆給堵住了去路。朱玉婷越挖越是氣惱,脾氣也是越大。常常大罵著無名,甚至有時候還揮舞著鐵鏟打向無名。無名深知她心系白英湛也不與她計較。卻是感覺過了好多天,白英湛還沒有回來,不由擔憂了起來。
這日,朱玉婷挖了半天,卻是幾面皆被石牆所堵。竟是根本就出不去。朱玉婷又是著急又惱怒,便將無名罵了狗血淋頭。就連旁邊阿黃也對無名一陣狂吠。無名氣極,卻又心想:「玉婷姐也是擔心爺爺,卻又出不去,心中焦急而以。」便並不與之計較。誰知朱玉婷又是哭鬧,又是大罵,無名被纏無奈,心忖:「你擔心爺爺,難道我就不擔心白前輩了嗎?」便一個人來到水池洞裏面,坐在池邊呆呆地看著平靜清澈的池水。不由想起自己身受重傷被白英湛相救的情景來。白英湛為他修煉千年百毒不侵之身勞神費心的身影。心中一陣陣感動。心忖:「白前輩將他花費幾十的心血都附注於我,我日後決不能讓白前輩失望。」心想,「白前輩已經去了好久了(在這段時間裏,他與朱玉婷一直忙著挖地洞出去,很少來到這個水池洞內。每天也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是感覺過了很長時間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危險呀?」想到這裏,不僅又是擔憂又是焦急。心忖:「玉婷姐與白前輩情誼深切他一定比我更加著急。」心想不僅又對朱玉婷憐憫起來。不由想起與朱玉婷一起練劍,一起采花作飯的情景來。心想著從懷中掏出一朵鮮豔欲滴的花朵來。這是他一天無意中發現的,雖然長的普通,但卻有一股奇異的香氣。他本來是有送給朱玉婷的,心想玉婷姐嗅到著些香味一定會高興的。不料卻被白英湛帶進了這個石洞。一直以來,他擔憂白英湛,再者朱玉婷又心情脾氣不好,他也忘了此事。今日,突然想了起來,那花卻已經枯萎了,但那股奇異的香氣似乎卻是更加的濃了。
無名嗅著花朵奇異的香氣想著在這峽穀裏的每一件事情,不由生出一股留戀之情。想著想著,卻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這今日他與朱玉婷發瘋似挖地道,已經疲憊到了極點。這時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無名正睡著,朦朧之中臉上一陣冰涼,似乎下起了雨。無名一驚,醒了過來。眼前卻是漆黑幽暗的洞頂,心中一暗,忖道:「原來是做了一個夢呀。」正思量著,臉上卻又是一陣冰涼,一滴水珠濺在了他的臉上。耳際傳來陣陣嘩嘩的水聲。無名一驚,坐了起來。循聲望去,卻見池中竟有幾條褐色的鯉魚在遊蕩爭食著池中已經枯萎的紅花。
無名一驚,心想:「這水池之中那裏了來的鯉魚呀。」看著那些鯉魚爭相吞食著水中漂浮的紅花。心忖:「對了,定是這紅花的香氣將這些鯉魚給引了過來。那這些鯉魚有是從那裏來的呀。」心中卻是百思不得起解。驀地腦中靈光一閃忖道:「這些鯉魚分明是來自外面的小河裏,既然這些鯉魚可以從外面進來,說不定我們也可以從這兒從去。」想到這兒,不由心中一陣驚喜。便急忙要去告訴朱玉婷這個好消息。走到洞口,卻又心忖:「也是這裏只是鯉魚可以進來,而人卻不可以進來。豈不是空歡喜一場。到時候,不說玉婷姐會罵死自己。她已經勞累了這些天了,再不能受到打擊了。」心想不入我先下去探一下,要是能出去再告訴玉婷姐也不遲呀。要是不能出去便不要告訴。免的她受打擊,說不定還要找工具挖水池呢。
無名思量吧,脫下衣衫,調勻呼吸。便緩緩下到水裏。他失憶的這段日子,白英湛經常讓他習練一些玄青之術的呼吸吐納之術。在水中卻也能呆上好長一段時間。這水池看似很小,卻是很深。無名一直向下遊去,見不少鯉魚紛紛向上遊去。心想可能是它們都嗅到了花香了吧。驀地感覺池水一陣動蕩,仔細打量,但見不遠處似乎透出一絲亮光。心中一喜,便只遊了過去。
無名越往前遊水中的鯉魚也越多,皆都驚驚慌慌的從他身旁遊過,無名心中奇怪。但見前方亮光越來越大,好似有塊黑色的巨石緩緩打開了通道的閥門。大群的鯉魚在那裏快速的遊蕩。
無名心中大喜,心忖:「這一定就是出口了。」急忙向光亮處遊了過來。到距光亮處快有兩丈遠處,突然發現身旁猛地亮起一道道白光。無名一驚,仔細打量,卻是一塊三角大石內嵌著兩排像牙齒的東西,發著森森白光。未及無名多像,那三角大石忽然從中張開,露出一個血紅的大舌頭。無名大吃一驚,這才看清那三角大石竟然是一個大魚嘴,裏面皆是利若尖刀的巨齒。
那怪魚大嘴一張,又夢地一吸。它身旁許多鯉魚皆都被她給吸進了大嘴裏面。無名也感到四周一股強大的吸力,似乎要將他拉到怪於口中。直驚的冷汗涔涔,急忙轉身向回遊去。
那怪魚也似發現了無名,身體一陣抖擻。偌大身體直向無名沖來。無名回頭一看,更是一驚,急急忙忙向石洞遊去。
隨著那大魚的離開,無名適才所見的光亮也更大了。想原本是這大魚用身體將石洞了的小池與河流給堵住了。但卻並沒有堵死,要是堵死了。它一離開,河水直湧進來早就將石洞給淹沒了。
無名手腳皆用,猛感一陣陰寒之氣直襲向後背,卻是那大魚睜著一雙綠光閃閃的大目,徑直向無名撞來。無名心中驚駭,急向一旁遊開。那大於急沖過來,身體將無名撞飛出去。無名摔在水中石壁上,直摔的七葷八素,嗆了好幾口池水。怪魚身體回旋,卻又向無名急沖過來。無名心驚,四下打量,見兩邊皆是石壁,自己竟是被那怪魚撞進了死角。心忖:「這下完了,想不到我竟然會在這小水池中,喂了這條怪魚。」眼看著怪魚已然沖到了眼前,猛感胸前一陣炙熱,一股強大的暖流霎時流遍全身,匯入丹田。無名急忙念動玄青咒術,聚斂真氣。霎時,胸前黃芒粲然,將怪魚面目照耀的更加猙獰可怖。無名悶哼一聲,雙手聚氣,揮斥而出。黃芒真氣揮斥而出,徑直擊在怪魚頭上。霎時,池水一陣奔騰激蕩。怪魚直被黃芒真氣擊出七八丈外。驀地一聲咆哮,叫道:「何處來的野小子,敢來此撒野。」怒叫著再次向無名沖來。
無名一驚,心想這怪魚竟然會說話,定然是已成妖精了。心中一沉,直覺的全身真氣奔騰,若滔滔巨浪匯聚到丹田之中。心中大喜,忙將真氣聚於雙掌。待那怪魚急沖過來,揮掌便拍。真氣動蕩,直攪的池水激蕩奔騰。怪魚連連受挫,凶性大發,一陣咆哮。巨尾橫掃,將水池中的水石掃向無名。無名運氣揮掌將水石連連擊碎。胸中卻是越來越悶。那怪魚修行不深,忌憚無名掌力,不再向先前那般莽撞地沖向無名。只是巨尾掃起水石,連連擊向無名。卻是打著無名在水中不能久待的注意。
無名胸中越來越悶,幾欲窒息,急忙向池頂遊去。遠處怪魚見機會來了,咆哮一聲,急如閃電般沖向無名。怪魚未到,一股激流已將無名沖的遊蕩不定。無名胸中憋悶,更的頭昏腦脹。眼看著怪魚急沖過來,勉強提斂真氣,揮掌擊向怪魚。真氣激蕩,擊在怪魚頭上,怪魚一陣怒吼,倒翻出兩丈。無名卻被激蕩的池水沖撞在石壁上。
無名直撞的腦中一陣昏厥,眼前也是一片朦朧。那怪魚巨尾橫掃,身體翻旋又向無名急急沖了過來。
無名直覺全身疼痛,胸中憋悶似要炸了般,無力的揮動著雙手向池頂遊去。眼看著怪魚急沖過來,卻那裏有半絲的力氣迎戰。
怪魚眼見無名開要支持不住了,怪嘯一聲,張開巨嘴,露出兩排鋼刀般的森森白牙撲向無名。
無名直覺的一股強大的腥臭水流直沖了過來,眼前一片朦朧。幾口池水直灌進了肚中。直覺的胸前一陣陣炙熱,似要燃燒了起來。驀見自己胸前黃芒大盛,似乎幻化成了一條巨龍洶湧奔騰向了怪魚。片刻,自己好似置身於狂風暴雨巨浪滔天的大海上般,身體隨著洶湧的海水激蕩起伏。猛地腦上一陣疼痛,好似自己撞在了礁石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這是一雙鮮紅色的眼睛,帶著哀求的眼神,正驚恐地望著無名。無名手中舉起的長劍在半空中怔住了。無名驀地裏產生一中憐憫的悸動。
他的眼前一只雪白的兔子,准確的說是一只兔精正驚恐地望著無名,蜷縮的身子也因為驚恐而栗栗發抖。無名放下了持著長劍高舉的右手,靜靜地看著眼前雪白的兔子。
「師弟。」隨著一聲叫喊,一個身著道服的青年霎時弛到了無名的眼前。
青年看見無名眼前的兔子,怒叱一聲:「妖孽,你原來在這兒。」說著就要上前揮劍刺去。
「師兄,等等。」無名急忙攔住青年。
青年一怔,道:「什麼?」
「放了它吧。」無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