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陰骨

馬賽克 作品 第 48 頁 / 共 43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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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走著走著,卻聽大黃汪汪的叫了起來,我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就見一人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天漸漸黑了下來,也看不清是誰,等那個人走近了我才看清,原來是苗穩婆。

苗穩婆是劉天貴的奶奶,我不知道她原名叫什麼,只聽說她以前是給人家接生的,大家叫苗穩婆叫習慣了,也就忘記了她本來叫什麼。

據說苗穩婆接生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十裏八鄉的都找她接生,以前是個叱詫風雲的人物,家裏的日子過的也不錯,只是後來有了正規醫院,人們都去醫院生產,這才斷了苗穩婆的飯碗。

但或許是因為以前風光慣了,苗穩婆給我的印象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的原因,總感覺她這個人陰森森的。

本來我是很害怕她的,這要是放在平常,見到她我肯定跑的比兔子還快,但此時此刻我卻沒有跑,倒不是因為我不想跑,而是因為我愣住了。

因為我看到在苗穩婆的後面還跟著一個人,就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是個女的,穿著一身紅,披散著頭發,面無表情。在我看她的時候,她慢慢轉過頭來也看向了我,還沖我微微笑了一下,不過她的笑容卻很怪,看的我身上毛毛的。

「苗奶奶。」眼看著苗穩婆走了過去,我急忙喊了一嗓子,「你後面的是誰呀?」

按理說,聽到我這話,是人都會扭頭看看。但苗穩婆卻突然轉過身來,三兩步走到我的面前,低聲說:「你跟我們家天貴是一起落水的?」

沒想到她會問我這件事,我猛地一怔,故作鎮定的說:「是的呀。」

苗穩婆把眼睛一眯,說:「好好的你們是怎麼落水的?為什麼你一點事都沒有,而我家天貴卻被淹死了?」

之前根本沒有人問我這些問題,我也沒想過什麼說辭,眼下也只能現編現賣,好在腦子靈光一閃,我十分肯定的說:「我和天貴在路上鬧著玩呢,一不小心就掉進了河裏,我……」

「你胡說!」苗穩婆立即打斷了我的話,朝我逼近一步,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家天貴是你們這群孩子中水性最好的,你都沒淹死,他怎麼可能反倒被淹死了?」

眼見不好,我急忙要走,只說:「我怎麼知道,興許我運氣好,又不是我想害死天貴的。」

苗穩婆一把拉住我,厲聲道:「你騙得了別人,但卻騙不了我,我們家天貴雖然不是你害死的,但卻是因你而死,你別想推脫責任!」

越聽她的話,我越是心虛,越是自責,什麼話也說不上,只想掙脫她趕快跑回家。但苗穩婆卻把我死死地拉住,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虎娃,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

這是我二叔周道平的聲音,我心頭一喜,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扭頭一看,果然是二叔騎著自行車,後面坐著我堂妹,七歲的周雲霞。

看到二叔他們過來,苗穩婆立即鬆了手,頭也不回的就走了,而且她身後跟著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也不見了,讓我心裏生起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大黃雖然是二叔家養的,但最怕的也是二叔,見到二叔,那真是跑的比兔子還快,一溜煙的就沒影了,看的我直覺得好笑。

二叔一招手,把我拉到自行車的橫梁上坐穩,也就捎上我一同回家,到了岔路口,我才下來往家裏走。

一下車,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走路的時候總感身後有人跟著我,但是我一轉身,卻連個毛都沒有,再轉過身去繼續走,還沒走幾步,那種感覺就又來了。

弄的我頭皮發麻,也不敢多想,硬著頭皮往家跑,直到進了家門,那種感覺才消失不見,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吃了皖飯,裝模作樣的寫了點暑假作業,我也就洗澡睡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聽迷迷糊糊的有人在叫我。

雲虎……雲虎……

這個聲音聽著很耳熟,睜開眼來,我猛地一驚,就見劉天貴居然懸在我的上空,跟我之間的距離還不足一米,小臉慘白,兩只眼睛因為充血,通紅通紅的。

他渾身濕透,水滴落下來,啪嗒啪嗒的濺在我的臉上,就跟下雨之後,從屋簷上落下的雨滴一樣,落地就炸開了花。

我的媽呀!我想動卻動不了,想叫也叫不出聲,只好咬著牙告訴自己這是個夢,睡過去就沒事了。

劉天貴還是以前那種鬼頭鬼腦的樣子,說:「周雲虎,你怕個球?我又沒怪你,也不是來害你的,我托夢給你就是想讓你留心點,有人要害你。」

說著,劉天貴的身影越來越淡,就這麼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見了,我急忙道:「你把話說清楚,誰要害我?」

誒!我能說話了,說著我猛地睜開眼睛,盡管知道剛才是在做夢,但醒來之後我還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再想起劉天貴在夢裏跟我說的話,我頓時忍不住哭了起來。一方面是因為著急和害怕,而且大姐姐也出事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