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後,宇傑背著我的包,我拽住宇傑的胳膊:「老實說,你和你媽說什麼呢?」宇傑神秘一笑:「我說等國慶休假,我就跟你回老家,向你爸媽提親。」我猛力一掐他的胳膊:「誰說要嫁你了!」宇傑哈哈笑著,拉過我的手向前走去。
其實我不知道我怎麼了?宇傑聰明上進,對我也不錯,可我就是無法安心地和他結婚,特別是從青石鎮回來,仿佛掉了魂一般,腦海裏仿佛有另一個自己時常徘徊那間大宅裏,溫步在那個撲天蓋地都彌漫著傷感的小鎮……
鈴鈴鈴!一陣鈴聲傳來,宇傑從我包裏摸出手機寄給我笑笑:「只有你用這麼老土的鈴聲,快接電話!」我接過手機,一看,是湘琴:「喂,湘琴,我和宇傑才從他家出來呢。」
湘琴吱吱唔唔地說:「那個……一尤,你現在有時間沒?我想叫你陪我去陳斌家裏拿點東西。」我停住腳步:「哦,陳渣男啊,沒問題啊,我到他家樓下等你,我現在已經到北市路口了。」
我掛掉電話,對宇傑說:「湘琴叫我陪她去她前男友家裏拿點東西,你不用送我了,我從這裏拐過去幾分鐘就到了。」宇傑點點頭:「那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吧,喏,你的包。」
我向他揮揮手,往陳斌家走去。陳斌是一個派出所的警察,他和湘琴還在上大學時就在一起了,他的眼神永遠看起來深不可測,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盡管我們都不看好他們,湘琴還是愛得癡纏。
前幾個月,他和湘琴分手了,理由很狗血,湘琴在他床上發現了一只耳環,他很快承認喜歡了別人,那個女孩是上司的女兒。然後兩人沒吵,沒鬧,迅速地分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料想湘琴現在已經平靜了很多吧。
我邊想邊走,很快拐到陳斌家樓下。遠遠地看見湘琴穿著一身白裙站在那裏,她的頭發剪短了一點,卻也還是到腰間,她凝望著陳斌家的窗口發呆,溫柔的眼神此刻看起來卻很迷茫。我走過去猛一拍她的肩膀:「嗨,你怎麼那麼快?」她嚇了一跳,回頭對我翻了一個白眼:「打車過來,就幾分鐘啊。我們快上去吧,我知道他今天晚上值夜班,趁他不在家,免得尷尬。」然後率先向樓道走去。我甩甩頭發,跟著她走去。
陳斌住在單位的單身公寓,我們走到306前,湘琴從門口的花盆下摸出一把鑰匙,徑自打開房門,走了進去,我緊隨其後,關了房門。陳斌住著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套間,房間裏亂七八糟的,茶幾上還有一盒吃剩的方便面,地上甩著幾個空啤酒罐,湘琴皺了皺眉頭,開始去臥室收拾她的東西。
我看著她逐一把幾件衣服,幾盒化妝品放在袋子裏,一言不發。我無聊地拉開電腦桌前的椅子,坐下。手無意識間碰到了鼠標,電腦屏幕一下子亮了起來。我下意識看去。頓時呆住了!陳斌的電腦上出現了一副副秦家大院的圖片!「湘琴,你過來看。」我頭也不回,喊著她,湘琴從裏間出來,走到我面前,也看向屏幕。
陳斌走時沒有關電腦,走之前他正瀏覽秦家大院的圖片,我翻了翻瀏覽記錄「秦家大院秘聞」「秦家大院地圖」,甚至還有12306的記錄,湘琴打開,輸下用戶名密碼,赫然看見陳斌竟然訂了下周二去青石鎮的火車票!我倆對看一眼,我說:「陳斌去青石幹嘛?旅遊?散心?」湘琴搖搖頭:「不可能,他一向不喜歡這種冷清的小地方,再說這都快國慶了,正是他們所裏最忙的事情,哪可能去玩。」
我盯著電腦:「難道是有公務?」湘琴皺了眉頭:「也不像,就訂了一張火車票。而且,研究秦家大院的地圖,我總覺得怪怪的」
我們疑惑不解地關上電腦,湘琴提著兩只袋子,我們離開了房間,各自回家。
第二天的十點,湘琴給我打來了電話,她一開口就說:「一尤,我覺得陳斌有問題!」「為什麼?」湘琴緩緩地說:「今天早晨,陳斌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問我去他那裏拿了東西嗎,我說是的,而且看見你訂了去青石鎮的車票,而且我告訴他,我上個月才剛剛去過,你猜他說什麼?」
第二章 飛蛾撲火
我好奇地問:「他說什麼?」湘琴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竟然問我,聽說過秦氏胭脂這個人嗎?」「什麼!」我猛地站起身來:「他從哪裏聽聞這個名字的!」湘琴說:「我說我不知道,問他秦氏胭脂是誰,他輕笑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湘琴急急地開口:「一尤,他會不會像我們一樣,夢魔一樣,心心念念地要去那地方。」我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湘琴你冷靜一點,他語氣那麼冷靜,能出什麼事呢。再說,他是死是活跟你已經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湘琴沉默了半響:「一尤,秦家大院那個地方有多可怕你比我更清楚。我一是好奇陳斌為什麼會去那裏,跟我們有沒有關系。二……二是我的確還是擔心他……」
我歎口氣:「罷了,下周,我陪你去一趟吧,就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麼。」湘琴低聲說:「謝謝你,一尤。」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出神。我竟然會再一次和湘琴去那個地方?剛剛,我怎麼脫口而出我要去的?唉……
過得很快,晃然間就到了下一周,臨去青石的那一晚,我竟然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我又回到了青石鎮,夢裏剛剛及笄的我穿著一身粗布衣服,頭發上別著一個木簪子,提著一個大竹籃蹲在青川江邊洗著衣服,這時的青川江透明清澈,時不時還看見小小的魚兒躍過,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我拿起胰子揉搓了幾下,就用木棰一下一下敲打著石頭上的幾件粗布衣服,偶爾擦一把額頭上落下的汗珠。心裏想著趕快把這幾件洗完,好去給鹽井裏勞作的爹娘送飯。家裏還有早上剩下的玉米饃饃,再把院子裏長得茂盛的青菜摘下兩顆,煮上一碗。泡菜壇裏還有娘前一陣泡上的蘿卜呢,料想是好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把衣服放在江水裏洗滌,江水帶走衣服上的汙垢,汗水。很快就清洗幹淨了。我把衣服放進竹籃,和旁邊的大嫂打個招呼,就向家走去。
我家住在鎮子東頭的一條破舊的巷子裏,剛拐角我就看見一位穿著灰衣,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大嫂站在我家院門口,我走上前去疑惑地問:「大嫂你找誰呀?」
大嫂笑笑,瞥了我一眼:「你是檀香吧?我是秦府的人,我都等你好半天了,過幾天是咱府裏大老爺的50壽辰,前幾天你娘央了吳媽讓你進府幫忙,這不,我來給你說一聲,響午後記得過去。記著穿著幹淨整齊一點,那些規矩你知道吧,府裏可不喜歡沒規矩的丫頭……」
我看著大嫂的嘴一張一合,耳朵裏卻什麼也聽不進去,她叫我去秦府裏?是不是我不去,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了?我猛然開口:「我……我不願去。」大嫂冷冷地瞪了我一眼:「這可由不得你說!這多好的事情,好多姑娘求都求不來呢!這幾天的工錢吳媽會結給你娘。」她憤憤地說完,扭過頭就朝巷子外面走去。
我丟下竹籃,無助地蹲在地上,眼前開始發白,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我就那麼從這一片白茫茫中醒來,天已經放亮,我愣了半響,才發現自己還是一尤,還是那個在網絡公司上班的小白領。看看床頭櫃上的鬧鐘了,已經八點了,該去上班了……
不對,不是已經請好假了嗎?今天是去青石鎮的日子,青石鎮……
臨走之前,再次檢查了一遍昨天就收拾好的行李,因為上一次在古宅裏的恐怖經歷,加上這一次未知之旅,這一次我帶的東西比較多,激光手電筒、瑞士軍刀、甚至還有一些繩索、刺激性的噴霧和一些方便攜帶的食品,不知道究竟用得上不,反正都帶上。
我背著包下樓,湘琴的車已經等在樓下了,為了避開陳斌,我們打算自己開車去,打開後備廂,我吃了一驚,湘琴帶的東西比我還多,甚至還有一個帳篷,兩個睡袋……我把背包甩進去。
關上後備廂,走到副駕駛坐下,看了一眼湘琴:「昨天睡得好嗎?」她推了一下臉上的墨鏡:「還行吧,最近已經不太失眠了,你呢」我往後一仰:「我昨天又夢見青石鎮了,夢到檀香還沒去秦家大院那一陣,恍恍惚惚地總覺得這一切就像塔羅牌一樣,一個接著一個,自己控制不了地發展了。」湘琴歎了口氣,發動了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