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河子受不了屋裏的高溫,就立刻跑了出去開電扇。我坐在床上,心裏很忐忑,一百萬啊,大舅要幫他們做多少事才能掙得起來?
看到大舅也要出去,我就急忙叫住他,然後小聲問他那河子到底什麼來曆?你要幫他們做什麼事來償還那一百萬?
大舅說河子跟他一樣,懂得一些抓鬼治鬼的辦法,所以投身到了一個大集團裏,去接一些與鬼有關的任務,然後按照任務難度領取酬勞。一百萬的話,雖然有些多,但他有信心能在一年之內掙到。所以,他讓我別擔心,好好養著就是。
說完後,大舅出去了,和河子聊他要進那個集團的事情。我坐在床上,看著大舅的背影,心裏一陣酸楚。大舅這些年為了撫養我長大,連媳婦都沒娶。如今又出了這件事情,他心裏的壓力肯定很大。
我的拳頭一下子攥緊了,心想,不能讓大舅繼續為我付出,我得為他,同時也為自己做點什麼。
心一橫,我掀開被子要下床。離開了溫暖的床,我感覺全身好冷,而且很虛弱,但我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筱筱先看到我,嚇得臉色大變,急忙跑進來扶我,還問我幹嘛下來了?
大舅聽到動靜後,回頭一看,然後急忙跑過我,嚴厲地訓斥我幹啥要亂動?快回去躺著。
「大舅,這個擔子,不能讓你一個人來扛。」我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看到大舅憔悴的面容,心裏特別難受,但我沒有表現出來,全都在心裏憋著。說完後,我又跟河子說。「我也要進入你們集團,然後接任務掙錢。」
大舅突然對我吼了起來:「掙什麼錢?給我回去躺著,這事輪不著你操心。」
說著,他就抓住我的兩條胳膊,強行要把我給抱起來。我一使勁,把他的手推開了,然後沖他吼了起來:「這是我的命,怎麼不關我的事?」
大舅愣住了,估計是沒想到這時候我還能跟他吼起來。
我的眼淚滑了下來,然後繼續對大舅說:「這麼多年了,你為我付出了很多,也讓我為自己做點什麼吧?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你的保護當中。」
筱筱在旁邊泣不成聲,看到我身體搖晃,然後趕緊攙著我。
我輕輕把她推開,然後讓旁邊挪了一步,不依靠他們所有人,強行打起精神來站著。然後當著他們的面,挺胸抬頭。
「大舅,我爸那個本子,也許不是為你留的。」
聽到這話,大舅突然怔了一下。
我接著說:「也許,他早就預料到我早晚會接觸那些東西。所以才讓你先去學會了,一方面可以護著我。另一方面就是,假如某天我真的接觸到了,你也從旁指導我一些。」
大舅的眼睛紅了,可能是沒有想到這個,但他很快就收住了。接著他嗯了一聲,算是答應我了。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身體立馬癱軟下去,倒在地上。大舅和韓叔立刻把我攙了起來,扶回到床上好好躺著。
剛才就是那麼簡單地挺胸抬頭,卻讓我耗盡了體力。所以,躺回到床上後,我感覺全身酸軟乏力,腦袋昏昏沉沉,然後又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下來了。
筱筱在我旁邊守著,兩個眼睛都腫了。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裏也難受,然後就安慰她說沒事。
接著,我問她,我睡了多久?
筱筱說一天多。
那這麼說,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正想著了,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大舅跟河子的聲音。接著,我看到他們從堂屋大門口走進來,跟著他們進來的還有一個老頭。
這老頭看上去都快七十歲了,臉上的老人斑也特別明顯,頭發也掉光了,牙齒也沒幾顆。我心想,難道真的是非要七老八十了才能成為大師嗎?後來等大師走了之後,大舅才跟我說,其實這大師只有五十歲而已。只不過是因為入行太久,跟鬼接觸太多,所以陽氣耗損嚴重,才會衰老地這麼快。
聽他這麼說,當時我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我五十歲的時候也要這樣嗎?那不真成了糟老頭子?
大師來了之後,看了看我的情況,說他還從沒遇到過這麼嚴重的合家喪。
這合家喪,大舅也跟我解釋過,就是一家人全都變成鬼魂後,只報複某一個人,誓要奪走他的魂。這種情況,特別難破解,因為你要化解那一家人對那人的仇恨,然後把他們從當事人的身體裏請出來,然後好好地送走。
一般來說,除非是雙方產生了無法化解的深仇大恨,否則那家人不會這麼害人的。因為他們這麼做了,也很損自己的陰德,影響以後投胎轉世。即便順利的話,也會影響來世的運勢和福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