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穩後,我打開車門,幾個小夥子,抬出車裏的棺材擺放在靈堂的中央。我長舒一口氣,總算完成了任務。這下可以拿錢走人了。
趙叔把我請進屋裏,准備給我結算酬勞,可偏偏這個時候,卻聽到靈堂裏一陣雜亂的喊叫聲。我和趙叔迅速沖進靈堂裏。剛剛還擺好在靈堂中央的棺材,倒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
棺材和棺材蓋摔的分開,裏面趙小敏的屍體也被滾落出來。在趙小敏的屍體上爬著一個中年女人,正抱著她放聲痛哭,應該是趙小敏的媽媽。
我站在遠處,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一道閃電劃過,我注意到一旁趙小敏的遺照上的眼裏,兩行血淚正緩緩流下。頓時,我嘴發幹,頭發蒙,一個踉蹌,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暈厥中,我的面前漆黑一片,耳畔總是縈繞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深情地呼喊著我的名字,我伸出雙臂,摸索著順著聲音的方向,磕磕絆絆地前行。
突然,一道光直直地從頭頂照射下來,我抬頭看著燈光的方向,卻看不到盡頭。呼喊我名字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個女人的身影慢慢踱步到面前兩三米燈光的照射下。
從模糊到清晰,那女人正是死去的趙小敏,只見她裸著身子,身上只披著一層紅紗,依稀可以辯的出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她身上的紅紗細膩,帶著淡淡的清香,這香味問起來,就像是過期的廉價古龍水。
趙小敏揮舞著紅紗,步履曼妙的走到我的跟前,用紅紗輕輕地撫過我臉頰,手掌不停地在我的脖頸和胸膛上摩挲著。我緊緊地閉著眼,在我心裏,清楚的知道,我面前的這個女人早已經死去,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
趙小敏的身子開始緊貼著我。似乎每一寸皮膚都不肯放過。我微微睜開雙眼,卻看到她正在以一種常人不能為之的詭異動作,纏在我的身上。
沒錯,就是纏。像是一條蛇一樣。
我驚恐的眼神和她四目相對。她的臉上的皮膚瞬間開始快速腐爛,剝落,露出森森的白骨,我突然放聲尖叫一聲,身子一抖,一道刺眼的光讓我睜不開眼睛。
又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只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關切地詢問:「小高,你醒了。」
我這才微微睜開眼睛,卻看到趙叔站在我的不遠處,而我正躺在一張床上。
「你昨天晚上暈倒了,可能是淋雨的緣故,有點發燒,我讓村裏的醫生給你看過了,他說不礙事,給你打了一針,你現在醒了就好。」趙叔說著走到我的床前。
我坐起身,頭還是有點發蒙,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對趙叔道了一聲謝謝。隨即望著屋裏的一切,很普通的一間民房,屋裏的擺設也很樸素,趙叔告訴我這是他們家的老宅,本來准備留給他小兒子結婚的時候,翻新一下,當作新房,可是如今他小兒子在城裏工作,常年也回不了幾趟家,這房子就擱著了。
趙叔坐到我的床邊,遞給我一遝錢,說:「這是2萬5,你點了一下,這兩天你沒少費心。」
多給了五千塊,我當然心裏高興,接過錢,沒有點,說:「我信得過你。謝謝你啊,趙叔。」
趙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就不在這照顧你了,家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畢竟是一場喪事,如果不想留下來吃飯,你的車子就停在院子裏。如果想留下來吃頓飯,我也歡迎。」
拿錢走人,這些事情和我再也沒有什麼瓜葛,我哪裏還願意在這繼續待下去。我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九點多,手機上也有女友楊小沫的幾個未接電話。於是趕緊走下床,給趙叔握了握手,說:「趙叔,您節哀順變,我就不在這吃飯了,我跟家裏交代說,昨天晚上就能回去,沒想到耽擱到現在,這會兒他們一定著急壞了。」
趙叔也沒有說繼續留我的話,而是直接把我領到院子裏。
我的那輛桑塔納,還完好無損的停在那裏。
上了車,我就先給小沫報了一個平安。
車子駛出趙家莊的時候,正好看到趙小敏遺體的送殯隊伍浩浩蕩蕩地從村莊裏出來,朝村外的莊稼地裏走去。在棺材的正前方,不知道誰扛著一個迎風招展的紅幡。送殯的隊伍傳來陣陣的痛哭聲。
我也不知道什麼心態驅使,自己竟然鬼斧神差地把車子停到村口,點了一支煙,目送著趙小敏的棺材。
突然,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手裏剛著了一般的香煙直接毫無征兆的滅掉了。頓時,我心裏又開始發毛,我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車廂,心裏暗罵,媽的,這一單生意雖然賺得的多,不過,看來我是真惹上不幹淨的東西了。
把手裏夾著的那半截滅掉的香煙,直接從車窗上扔了出去,一腳油門,迅速離開這個地方。
由於前一天剛剛下過雨的關系,這一段泥濘的土路,並不是太好走,不過好再,並沒有出現什麼大的障礙,也算是安全駛進了省道,進入新葉縣城後,直接上了高速,一路加足馬力,朝洛川市區。
三個小時候,剛進入洛川市,就接到了川子的電話。
把手機打開免提,仍在了副駕駛的位子上,我第一句話就破口大罵:「川子,你大爺,事前你怎麼沒有給我說這一單是一個自殺的女人。」
川子呵呵一笑:「高陽,你這就不地道了,這一次賺了那麼多錢,咱別的了便宜還賣乖,好不好。」
「賣你大爺。我這一趟估計撞上不幹淨的東西了,你趕緊給我找一個高人,我要去去晦氣。」
「那行,今天晚上,金鑽KTV,我給你找幾個公主,好好去去你身上的晦氣,不過,費用你出啊。」川子電話那頭樂不可支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