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師父眼疾手快,一把拽下我,我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宋師父有點憤怒地說:「高陽,你小子准備幹什麼?」
我艱難的站起來,怒視著宋師父,厲聲道:「川子本來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現在你不經過我和川子的同意,竟然私自決定,你有顧及到我和川子的感受嗎,如今川子醉的人事不省,我終於知道剛剛為什麼你非要川子和趙村長喝幾杯,你目的就是想把他灌醉,好趁機實施你的計劃。有這鎖陰符在,待會兒萬一趙小敏的陰魂進去之後,又出不來,肯定會折磨死川子的,我知道那種生不如死的感受。你何必再把一個人搭進去呢。如果要引誘趙小敏的陰魂過來,那拿我當餌好了。」
我的語氣強硬,甚至有點歇斯底裏。
趙村長臥室裏,聽到我和宋師父的聲音,頓時一陣騷動,趙村長媳婦也沒敢出門,只是在屋裏聞聲問道:「宋師父,你們在外面怎麼吵的這麼凶,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宋師父似乎也被我激怒了,對著趙村長的臥室喊道:「沒有你們的事。天亮之前,不許出屋子。」
趙村長的媳婦膽戰心驚地「哎」了一聲。屋裏便沒了聲音。
宋師父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小子就是活的不耐煩了。你真以為趙小敏的陰魂再來找到你,你還會有命嗎,人背棺,那可是死劫。不要了你的命,她不會善罷甘休的。趙小敏吸食了你那麼多陽氣,變的已經很強大了。你現在陽氣正弱,別說是已經很變強大的趙小敏,就是隨隨便便一個剛死的生魂,片刻之間就要了你的命。」
「可是我有生死符。」我辯解說。說完我便開始無奈地在心底罵自己白癡,竟然拿著宋師父給的生死符來和宋師父據理力爭。
宋師父冷笑一聲,「生死符就算能保你一條小命,可是你連陽氣都被吸食幹淨,即便有條小命,也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你忍心等你失蹤的爸爸回來看到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你忍心讓小沫肚子裏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一個行屍老爸嗎?」
這一下,宋師父一針見血直擊我的軟肋,我被宋師父說的啞口無言。
宋師父見我不說話,語氣也柔軟了下來,「川子現在陽氣正旺,趙小敏的陰魂如果來了,川子也可以多抵擋一會兒,而且他已經醉的不成體統了,即便稍微被吸食一點陽氣,也不會有什麼痛苦,有我在,他也會無關大礙的。我會趁機把趙小敏的陰魂收了就是。」
眼下,我只能聽從宋師父的安排,於是便跟著宋師父又一起回到了西屋,只留下川子一個人醉醺醺的躺在東屋呼呼大睡。
等待的感覺總是最難熬的,因為有太多的未知,你不確定等待的人什麼時候來,你也不確定來的人是不是你想要的。
我和宋師父約莫等到了夜裏十二點左右,不知道宋師父怎麼樣,反正我是快堅持不住了。
這時候,突然聽到院子裏嘭的一聲悶響,高度緊張狀態中的我,猛然驚醒,當我睜開眼睛半眼惺忪的眼睛時,宋師父已經幾步走到了房門前,透過掩虛的門縫,可以看見,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披頭散發的女人,光著腳,從高兩米左右的院牆上,一躍下來,正好站在院子中間。
我第一時間就感覺,院子裏的這個女人不是趙小敏。可是,不論是她個頭還是身形,甚至她身上那件紅色連衣裙,都和趙小敏下葬時穿的一模一樣。我倒是也有點不敢確定了,她到底是不是趙小敏。
我湊到宋師父的耳邊小聲說:「宋師父,趁她還沒有進入川子的房間之前,快去收了她。」
宋師父一臉嚴肅,搖著頭說:「你看清楚,這不是趙小敏的陰魂。」
我實際上和趙小敏沒見上幾面。知道趙曉敏長什麼樣,主要是通過在她紅色葬禮上的那張遺像,可是,宋師父並沒有見過趙小敏,他怎麼會那麼肯定院子裏那個女人不是趙小敏的陰魂,我明明看著和她很像啊。
宋師父輕聲說:「你看她走起路來,步伐堅挺,鏗鏘有力,陰魂走起路來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所以說,院子裏的那個女人,不是陰魂,而是一個人。」
怎麼會有一個人大半夜到村長家,她要做什麼。我在心頓時犯起了嘀咕。
「難道她是趙老四口中的那個偷雞賊?」我自言自語的說。
宋師父透過門縫觀察著院子裏那個女人的一舉一動,示意我別說話。
我也悄悄地站到門縫邊往外面瞅去。我這一瞅不當緊,那個女人似乎也覺察到了我們房間的動靜,瞬間一回頭,整張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一雙通紅的眼睛,沒有眼白和瞳孔,和我來了個對視。
我瞬間想起了,當初送趙小敏的紅棺回家的路上,突遇暴雨,在車裏棺蓋滑落,我和趙叔一起合上棺蓋的瞬間,趙小敏的屍體似乎張開了一雙猩紅的眼睛的話面。
我頓時驚的想要尖叫。
宋師父立即起身,一把捂住我的嘴,小聲地告誡我:「你小子給我老實點。」
我的心突突突開始狂跳起來,但是宋師父一直捂著我的嘴,好長一段時間後,院子裏傳來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
我們再向院子裏看的時候,卻見那個女人,正一步步朝川子的房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