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薩姆是威爾史密斯在《我是傳奇》裏帶著的那只狗的名字。」
「去死!」林鹿沖我踢了一腳。
其實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激動,找到一口鐵鍋,還找到一片野玉米地,這也意味著,我們可以吃到熟食了。
29.第29章 、世界只剩下你和我
天,又漸漸的黑了。
我和林鹿好好的吃了一頓熱乎乎的玉米晚餐,即使以我這種平時從不挑剔環境的人,也覺得這裏的一切太簡陋,那口鍋也很不衛生,但是,即使是職業性的有潔癖的林鹿,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還有,野地裏長出來的玉米稀稀拉拉的,一個玉米棒子也吃不到幾口,但是,這並不重要。我在警察醫院的食堂裏也有吃的,但回想起來,那味道怎麼都沒有這一頓野生的玉米好吃,為什麼呢?
會不會拉肚子?天,這種時候誰還會去在意這些?最重要的是,我們手裏捧著的玉米是熱的,我們的血液也還是熱的。
這個地方很安靜,安靜得好像整個世界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吃飽了之後,我們爬到了火車頭裏去睡覺,就目前看來,喪屍不能爬高,所以在火車頭裏睡覺無疑更安全一些。即使在這樣荒蕪的地方,終究也是不能放松警惕的。在火車頭裏,我沒有再生火,我躺在門邊,林鹿躺在裏面,不過,火車頭裏就那麼窄的一點空間,實際上,我們是挨得很近的。而且,林鹿也沒有故意要睡得離我遠一點的意思。這也算是她對我的一種信任吧,這種感覺已經很好,我不再去多想什麼。
在軍品店裏我還搜到了兩條煙,我相信隨著災難的延續,香煙這種消耗品會越來越少的,這時候我點了一支煙,很是愜意的吸了一口,頓時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林鹿則嫌惡的看了我一眼,義正言辭的說:「大叔,你不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嗎?尤其是我這樣被迫吸二手煙的。」
我沒理她,學醫的人都有潔癖,都看不慣別人抽煙,可這是什麼時候?我連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敢確定,難道我還用得著擔心吸煙導致肺癌?我看到林鹿戴著一只很卡通的腕表,就抓過了她的手來看時間,她的手涼涼的,軟軟的,她本能的緊張了一下,然後就任由我抓著她的手,我看了下,說聲九點,就把她的手放開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即使我長得猥瑣,但至少我的內心是很純潔的。
這時候我們都還睡不著,所以我沒話找話的問「才九點鐘,以前這個時候,你都在做什麼?」
林鹿想也不想,說:「值班。如果你問的是更早以前的話,嗯,應該在補筆記。」
我嘿嘿一笑,說:「是嗎?說得自己多麼可憐。我這個時候,應該在和公會的兄弟們刷怪,或者准備攻城了。」
「頹廢!」林鹿哼了一聲,說:「更重要的是,你年紀那麼大,和人家中學生一樣沉溺在網遊裏面,你好意思啊?」
一句話,說得我啞口無言。我很想說,其實我並不老,其實,我還很潮。還有,除了打網遊,我還有很多活動,可我有必要告訴你這個點我可能正在夜總會裏摟著某個我不認識的小妞和一群並不熟悉的人群魔亂舞,或者正在四方城裏和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殺得眼睛發紅?回想起來,我過去的生活真的乏善可陳啊。我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頹廢的,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沉淪了呢?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我也不知道我還會繼續沉淪多久。
我看著這個小護士,突然覺得心裏跳動了一下,有點老氣的說:「你總是笑嘻嘻的,神經真的有那麼大條嗎?」
林鹿很清亮的一笑,露出兩排武俠裏所謂編貝一樣的牙齒,說:「古人說過,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有事沒事的,我幹嘛要有那麼多煩惱?還有,這個世界都這樣了,更沒有必要愁眉苦臉的大叔你說對不對?」
我看著這個總是帶著笑容的姑娘,心裏很文藝的祈禱了一下,神啊,保佑我們度過這場劫難吧。
我是不信神的,如果真的有神,像我這樣的人,謹小慎微的活著,屁大的壞事都沒做過幾件的人,為什麼一直得不到應有的獎勵呢?要是真的有神,眼前的這一切又是誰搞出來的?我不信神,這個時候,我也找不到什麼可信的,我現在只想找到我的妹妹,然後呢?找一個地方好好活著,那帶不帶林鹿呢?嗯,看她長得也挺水靈的,就勉強帶上吧。至於要不要收了她,那還要看她的表現來的。
就在我腦子裏滿是yy的時候,之前還在說自己沒有什麼煩惱的小護士眼睛飄向火車頭外的那一篇荒涼,說:「我來到這個城市4年了,之前一直在學校裏讀書,之後一直在醫院裏實習,大家都說這個城市很漂亮,可是很多地方我都沒有去過。像這裏我就從來都沒有李昊,甚至都不知道。」
我有些詫異的說:「這麼說你是那種乖乖孩子咯,可看起來不像嘛。連這個地方你都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我都沒有來過呢,這樣說,只是表示一下我的驚訝而已。
林鹿嘟起嘴來,說:「沒有去過就是沒有去過,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媽說,這個世界上的壞人太多,叫我能不去的地方就不要去。我媽說的話一定是對的,所以我就不去咯。」
我有點無語,不知道該說她單純呢,還是該說她白癡,還很想追問一句,「要是你媽晃點你呢?」不過,我只是說:「你們家一定是你媽說了算,你爸在你媽面前也鐵定是沒有男性的尊嚴的。」
林鹿嘿了一聲,像是笑,又像是悲傷,說:「我爸?他們早離婚了,中學以後我就沒見過我爸。不過話說回來,我媽倒也沒說過我爸什麼壞話,我問過我媽他們為什麼離婚,我媽只是說,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心想,你老媽忽悠你呢,不是同一個世界,什麼意思?難道你老爸真的是個吸血鬼?我側頭看了林鹿一眼,覺得她長得真的有點像吸血鬼來的。喪屍都有了,誰敢保證沒有吸血鬼呢?
林鹿神情黯淡了一下,說:「不知道我媽現在怎麼樣了,出事了以後,我就一直想給她打電話,可是,一直聯系不上她。」
我知道這種事不能開玩笑,就很認真的問了一句:「你知道她在哪嗎?」
林鹿說:「我們家是蘇州的,出事前她正好說要來看我,之後就聯系不上了。我不知道媽媽現在在哪……」說到這裏的時候,林鹿把手塞進嘴巴裏咬著,眼淚流得都快要淌成兩條河了。她使勁的不肯哭出聲來,一個人心裏如果真正糾纏著的時候,是無法放開來哭的。這種哭不出來的痛,卻更讓人肝腸寸斷。這姑娘總是帶著一抹清亮明媚的笑容,對未來總是很有信心的樣子,可誰知道,在她心裏是怎樣的牽腸掛肚呢?
我看著她咬得自己的手指都有些流血了,心裏就有點慌,心裏一慌,我就忍不住說:「你媽媽如果來的話,會住在哪?要不,我帶你去找她吧。」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破天荒的沒有覺得後悔,沒有覺得愚蠢,我都35歲了,還從來沒有說出過這麼打動自己的話呢。我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樣的世界,知道在這個支離破碎的城市裏想找一個人有多麼的難,我也知道,找一個人,會付出多大的代價。而且,林鹿的媽媽和李荻相比,在這場災難裏被吞噬的可能性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