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花轎的簾子掀開了,緩緩走出了一個女子,那女子渾身濃妝豔抹,一副新娘子打扮,趙拐忽然覺得她有些面熟,但女子的臉部模模糊糊的,怎麼看也看不清。
人群中有人背起那女子,被人簇擁著向前走,那些人的表情依舊那般,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婚嫁,而像是在出殯,一路走一路悲呼。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人群忽然一下子靜止了下來,那女子轉過臉對著眾人說了些話,所有人得令一般,目光立即凝聚到趙拐身上,那一張張蒼白的臉充斥著凶光,好像看到了仇人一般。
趙拐正看得莫名其妙,那些人忽然瘋狂地簇擁過來,把趙拐躺著綁在石板上,接著人手一刀,像要分食他的肉一般。趙拐拼了命地掙紮,卻無濟於事,那些人舉著明晃晃的匕首,喪心病狂般割著他的肚子。趙拐只感到一陣鑽心的劇痛,一抬頭只見那些人捧著血淋淋的一張人皮,簇擁著朝那新娘裝束的女子走過去。再一低頭看,自己肚子上一片腥紅,皮肉已經不翼而飛了。
那女子滿意地取過從趙拐身上剝下的皮,一張似笑非笑的詭異貓臉很快顯現了出來……
每次夢裏醒來,趙拐都是渾身冷汗,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次夢裏出現自己被剝皮的場景時,他都能真實地感覺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而後不幾天,他身上便會出現奇怪的掉皮症狀,一塊塊表皮,無緣無故地自行脫落,最後漸漸脫落成了一大塊白斑,像得了白癜風似的,邪門的是,脫皮的又恰好是自己穿過從紙人身上扒下來的那件衣物的位置,剛好沿著那地方脫皮,看起來很像是又穿了一件白色的馬夾。
這樣的情況出現多了之後,趙拐開始極度不安起來,且不說這稀奇古怪的怪症了,單單是那噩夢中利刃切膚剝皮的痛苦就是他忍受不了的。趙拐不信中邪之類的,他認為很可能是服用那丹丸導致的,於是他直接去找了和自己還算有些交情的吳三,看能不能用醫藥的方法驅除這令他既尷尬又痛苦的病症。
吳三對他的話將信將疑,直到趙拐發狠真的拿出了那件衣物,吳三這才吃驚地相信了。看到它的第一眼,吳三便肯定這件衣物和他曾經有過的一件一模一樣,這居然也是一件火烷屍衣!吳三自然不相信這種東西會到處都有,所以他認定這件就是當年自己盜出來的那件,他顯得異常激動,就像是看到了久違的老朋友一樣。
看到吳三這副表情,趙拐也不拐彎抹角了,自己今天的一切後果,都是這東西帶來的,眼下它對自己來說已經成了累贅,一看吳三愛不釋手,當即表示只要吳三醫好自己的病症,這件火烷屍衣便拱手相送。
吳三檢查了趙拐的病症,判斷出一切只因體內臧匿之氣過重,引發陽火過盛所致。趙拐體之雄盛業火,是外來物的激發所致,具有很強的規律性,它以二十四侯為周期,侯之初始,必烈火灼燒,所以會出現噩夢中剝皮之景,其實那是烈火灼燒胸腹而產生的劇痛。而二十四侯周而複始,永無止境,等體內積聚的業火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像人體自燃一樣烈火燒身而亡。目前根本沒法根除,只能以驅釋的辦法,減少它的凶烈程度。
吳三教授給趙拐一套針法,名曰:鬼門十三針,而鬼門十三針極為複雜多變,沒有深厚的中醫功底,是不可能掌握的,之所以叫鬼門,是因其要求極其嚴格,略有偏差,便極可能直奔鬼門關而去。趙拐所習的這套,是其中最基本的引釋法,專門引釋業火,以排解體內多餘的陽燴之氣。說實話,這類東西著實讓趙拐感到頭疼,但事關自己性命,他也就不敢怠慢了。但趙拐的習作過程中還是鬧出了點麻煩,某一次因引釋偏差,業火至右腿三陰交,水火沖突,險些廢了他的右腿,幸得吳三及時扭轉脈流,這才轉危為安,但趙拐的右腿因為此次的誤差而留下了創傷,變成了跛腳瘸子。
除了這次有驚無險的意外,其它的還算順利,最終熟練地掌握了鬼門十三針的這套技法。因為這套針法僅僅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而趙拐跟隨考古隊多次來深山,一方面是為了考古發掘,其實很大一方面也是為了替自己尋找根治的良藥,同時希望能再次尋到那種丹丸以作研究。
趙拐說完這一切,就像完成了一項巨大的任務一般,長長地籲了口氣。而一旁的吳奇也感覺像是聽了一個傳奇故事,很難想像故事的主人公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此時這裏面的東西可信度有多少,已經不再重要,吳奇從趙拐那張堅毅而並不蒼老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叫作決心的東西。
「好了,你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火烷屍衣重新回到吳三手中,也算是一種天意吧!」趙拐自嘲地笑了笑道:「吳三可能破解了火烷屍衣上的秘密,我相信以他的個性,一定會對這裏進行追查。所以,你來到這裏,是吳三的遺願,其實也算是上天的安排啊!」
吳奇奇道:「火烷屍衣上的秘密?那……你要龍紋秘盒上的圖案幹什麼?你剛才說的那一切,和那秘盒又有什麼關系?」
趙拐作無奈狀笑道:「小吳,怎麼你和吳三的個性就這麼像,一副執拗勁兒!你已經知道了很多了,這事情很複雜,但絕對和吳三和你都沒有關系,我們只是做了場買賣嘛,你幫我個忙,我也幫你個忙,兩不相欠!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還是不要再追問了!」
吳奇這下等於是硬生生地被捂住了嘴巴,一時也沒了轍,還是試探著說些什麼,趙拐一揮手示意他就此打住。就在這時,火堆那邊突然有了騷動,二條扯著嗓子喊道:「趙軍師,小吳大夫,出來一下,有新情況!」
第二十八章 岩畫
吳奇和趙拐聽了,當即一愣,趕回去一看,發現除了杜凡依舊昏迷不醒外,其他人都已經醒來,睡眼惺忪地困惑地望著二條,顯然對他打擾自己的睡眠抱著些許不滿。
一見二人回來,二條驚惶失措地迎上來,對著趙拐道:「趙軍師,你帶的路有問題,這裏頭他娘的有……有情況!」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下四周,好像生怕四周的山壁上有什麼東西竄出來似的。
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趙拐厲聲道:「慌什麼!到底什麼情況!」
二條哆嗦著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條石壁縫,悚然道:「那……那地方不太平,我剛才看到幾個不幹淨的東西從那過了!」
「水潭裏一陣把你嚇傻了吧,胡說八道些什麼!」馮隊活動了下自己的手腳,對著二條又教訓了起來:「你小子最近中了哪門子邪了,思想作風盡出問題,現在怎麼又跟怪力亂神這類的卯上了!」
二條聽了直叫冤,馮隊還想訓斥,被趙拐攔住了,這才讓二條詳細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之前趙拐提出他來守夜,眾人先行休息,待到下半夜他再找個人換班。眾人經歷了之前的一番折騰後,都精疲力盡,就著暖暖的火堆,當下倒地就睡。二條原本也想睡個好覺,可剛躺下沒一會兒,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接著竟然一陣劇痛,一時間憋不住就要去放茅。
二條估摸著可能就是之前在涼水裏泡久了搞出來的,當下也只能自認倒黴,抬眼一看趙拐和吳奇都不見了,他也不好去打擾其它人,索性獨自一人摸到不遠處一個偏僻角落,一陣翻江倒海起來。
完事之後,頓覺一陣舒暢,然後就准備返回,就在這時侯,他不經意地往自己左邊一瞅,發現了一個東西,那居然是一個巨大的籃子【文!】一樣的東西,看起來【人!】很像是籃筐。二條感【書!】到很奇怪,這地方怎麼【屋!】還會有這東西,而且看這籃筐的塊頭,不像是用來裝小件東西的,更可能是一種運輸工具。
他小心地走近前,果然發現籃筐裏裝著東西,被一塊布匹蓋了個嚴實。眼前是一塊巨大的石壁,二條這一走近,石壁上那些岩畫便看得更清楚了,而石壁的中間裂開了一條縫,只容一個人通過,眼下二條離采光的火堆雖然不遠,但岩石的遮擋讓他沒法看清岩石縫裏是什麼,也不知道這縫到底往裏滲透了多深。
二條不敢貿然往裏探,就打算回去先告訴隊裏,但他眼下獨自一人只是有了些小發現而已,說不定是沒什麼意義的發現,貿然打擾了隊裏人家又會覺得自己是大驚小怪。於是他索性壯了壯膽子,往前湊了湊,把蓋在那大籃筐上的布掀開了,突然一只人手一下子垂下來,把二條嚇了一大跳,這裏面竟然是一具死屍!
這屍體顯然時間不短了,已經風幹得只剩一層枯皮,緊緊裹著整副骨架,似乎輕輕一碰就極可能散架。而籃筐的上段用三根粗大的麻繩打了道死結,各自固定住了籃筐的幾個角,似乎是用來吊這籃筐的。二條是做考古發掘的,屍骸顯然已經司空見慣,一見只是具枯朽的幹屍,他微微鬆了口氣,當下疑惑不解,還真沒見過屍骸裝在這籃筐中的,難道是古代的人一種特殊的葬制嗎?
二條繼續道:「有用的!噢!馮老大你知道我的性子的,好奇心強得不得了,一看這黑乎乎的怪洞我就忍不住想進去看看,我剛把頭伸進去,你們猜怎麼著?」他說著睜大了眼,一副極為吃驚的樣子。「這裏頭冷颼颼的,什麼也看不見,我腦袋伸進去,忽然聽到裏面有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很多人在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