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地球呈空心球體的概念,雖然黎登布洛克教授只是認為我們這個圓球「部分地空心」,阿克賽給我們提供了這方面的資料,他記得:
一位英國船長的這種理論。這位船長將地球比作一
個空心球體,球體內部的空氣因壓力作用而發亮,而冥王
星和冥後星這兩個星體在上面劃出它們神秘的軌道。他
說的可是真的?
關於這位英國船長,我們在《哈特拉斯船長曆險記》(第24章:「冰川荒原」)找到克勞博尼博士所作的一些確切說明。這位船長大概就是「西尼斯船長。他建議漢弗萊·戴維、漢波爾德和阿拉戈去試一試這次旅行,但這幾位學者都拒絕了。」
毫無疑問,儒勒·凡爾納認為這種理論屬於世界的這一點所引起的那些幻想之一;而且毫無疑問,這種理論所包含的詩意曾吸引過他,因而他在創作《地心遊記》時立刻予以重複。
薩洛蒙在《文學知識》一書中指出過這樣一件趣事:喬治·桑於1864年在《兩世界》雜志上發表了一篇題目為《勞拉》的偽科學幻想小說,1865年又以單行本出版。這篇小說是「出於對礦物學的興趣」而寫成的,「除跟《地心遊記》令人驚訝地相似之外,別無使人感興趣的東西。」
S·維埃納夫人敏銳地指出過這兩部小說的親緣關系,並且發覺,必須從啟蒙主題方面去尋找《勞拉》和《地心遊記》這種相似性的理由。事實上,啟發這兩位作家的靈感似乎是一致的。
這樣便產生了這兩位作家其中一個對另一個的影響問題。喬治·桑在1863年開始創作《勞拉》,1864年修改校樣;儒勒·凡爾納在1863年開始創作《地心遊記》,1864年8月1日詢問這部作品應在哪天交付印刷。由此可以看到,這兩部小說都是在同一時期著手創作的。喬治·桑不可能了解《地心遊記》和《哈特拉斯船長曆險記》;儒勒·凡爾納也根本不可能讀過《勞拉》。
倘若我們要尋找靈感的共同源泉,在赫澤爾那裏不是可以找到嗎?這位出版商跟喬治·桑的關系非常密切,赫澤爾與儒勒·凡爾納之間的友誼雖然還沒像後來發展成的那樣親密,但這種友誼已經牢固地建立起來了。他們兩人每天見面。此外,赫澤爾十分重視使他的這位被保護人利用他的朋友集團所能向他提供的學識源泉,而在赫澤爾集團的科學家當中有一位叫聖·克萊爾·德維爾,他在閑談過程中,很可能暗示過達威和那位英國船長的理論;因此,喬治·桑和儒勒·凡爾納的想象很可能利用了這個細節。
意味深長的是,《地心遊記》和《哈特拉斯船長曆險記》這兩部小說幾乎是同時構思的。一部以地理資料為依據,這些資料十分精確,就好像是從現實中複制出來的那樣;另一部只是從幻想中獲取靈感,克勞博尼博士曾經批判這些幻想。然而,這兩部作品都是在一種不安和神秘的氣氛中展開情節的。這種氣氛暴露了作者相同的思想狀態。我們似乎覺得,這種思想狀態因無法耽於北極水域中漂浮的冰塊所形成的、使人引起幻覺的景象所產生的富於詩意的夢想而深感惋惜,因而無法抵禦將這些夢想立刻轉移到另一部小說中去,以表達他那不受科學的嚴格信條所羈絆的深厚感情這樣一種誘惑。
可是,既然已提及維利埃·德·利爾一亞當的名字,難道不應該指出同樣的不安對《克萊爾·勒努瓦》的作者起作用嗎?因為,《克萊爾·勒努瓦》的神秘主義輕而易舉地征服了這位毫無保留地開出了那些低級趣味玩笑的博諾梅學究。
儒勒·凡爾納在1854年創作的中篇小說《紮夏裏尤斯師傅》中已顯露出來的在科學與信仰之間的這種鬥爭,不正是一直支持著波特萊爾這位理想主義詩人的那種鬥爭嗎?我們知道,他非常贊賞波特萊爾;這一點,他在《論愛倫·坡》一文中已經表白過。因此,在閱讀《地心遊記》這部小說的時候,有必要采取一種有別於在閱讀這位作家的其它地理和科學小說時一般所采取的觀點。
他並沒在這條道路上繼續走下去,我們是否感到遺憾呢?這條道路或許會將如此豐富的才華引向一種扣人心弦的文學(但有人曾稱這種文學為病態文學)。
在《圍城時期的一個孩子的懺悔》中,米歇爾·科爾戴對此給我們作了回答:
有一個人對在最後一次戰爭(187年)前後出生的
孩子產生一種巨大的影響,這個人就是儒勒·凡爾納。這
一代人該怎樣去感謝他啊!他善於讓他們逃出荒唐的牢
獄……他喚起他們對宇宙的好奇、對科學的興趣、對堅強
毅力的崇拜……我完全可以這樣肯定,再過一個世紀,我
們的子孫後代將會鬧不明白,這位無可非議的作家、這位
充滿激情的詩人、這位具有魅力的導師、這位預見未來的
先驅(到那時,他的幻想將會全部付諸實現)為什麼沒得
到我們這個時代給予偉大的文學家的那種至高無尚的榮
譽。只有我們那種唯恐顯得荒唐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恐
懼、我們對時尚法則的卑劣順從、我們不予認可的鄙俗隱
情能給他們解開這個謎的鑰匙。
倘若這位圍城時期的孩子說的果真是對的,那我們應該感到慶幸,慶幸這位作家滿足於自己那種富於詩意的憂慮,像阿克賽那樣,克服了他在漆黑的迷宮中所遇到的重重障礙而恢複自己的幽默感,慶幸他在對炮手們大加嘲弄之後,給我們講述了在當時顯得十分怪誕的飛往月球的旅行!
這位小說家非常幸運地從斯特隆博利火山逃了出來,但在10年之後卻受到一位德爾馬斯先生(自稱為蓬熱斯特)的指控,說他在創作《地心遊記》的時候,剽竊了他的一篇題為《米內弗的頭顱》的中篇小說。他還收到一份催告書,要他付款1萬法郎。接到這份催告書後,他吃了一驚,說「幹嘛不要求付1000萬法郎!」
《米內弗的頭顱》這篇小說曾發表在《當代人雜志》第35卷的第二部分;作品的主人公在一口置放在山頂上的棺材裏發現了一顆人頭。儒勒·凡爾納對他的出版商說,「這兩個題材之間沒有一絲關系」,但:
僅有一個稍為會使人覺得驚訝的相似點,那就是,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