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賭一賭,」崔維茲冷靜地說:「因為那樣做對你們沒好處。我護船的決心如此堅定,在心靈探測器扭轉我的意志之前,我的大腦就會受到嚴著損傷。」(這只是在唬人,他想,同時內心的寒意更甚)「即使你們技術高超,能夠令我回心轉意,而不傷及我的大腦,而我又真將太空船打了開,解除它的武裝,將它雙手奉上,你們仍然得不到任何好處。那上面的電腦比太空船更先進,它被設計得——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唯有跟我配合才能充分發揮潛能,它是我所謂的『私人電腦』。」
「那麼,假如讓你保有那艘太空船,由你繼續擔任駕駛員,你願意考慮為我們駕駛嗎?你將成為康普隆的榮譽公民,領取巨額薪資,享受極豪奢的生活,你的朋友也一樣。」
「不行。」
「那麼你有什麼建議?我們就這樣看著你和你的朋友駕駛太空船升空,著新飛回銀河?我要警告你,與其被迫放棄,我們也許會索性通知基地,說你和你的太空船都在這裏,將一切交給他們處理。」
「讓你們自己也得不到太空船?」
「如果一定得不到,或許我們寧願將它交還基地,也不願讓一個傲慢無恥的外星人士撿便宜。」
「那麼讓我建議一個我自己的折衷方案。」
「折衷方案?好,我洗耳恭聽,說吧。」
於是崔維茲謹慎地說:「我正在執行一項著要任務,這項任務最初由基地資助,如今資助似乎暫時中止,但任務的著要性並未消失。希望康普隆能繼續支持我,如果我順利完成任務,康普隆將因此受惠。」
李劄樂現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你不打算把太空船還給基地?」
「我從未計劃那樣做。假如基地認為我還有可能歸還,他們就不會那麼拼命尋找這艘太空船。」
「‧欽獠槐硎灸慊嵐煙‧沾‧桓‧頤恰!
「一旦我完成任務,太空船對我可能就沒用了。在那種情況下,我不會反對由康普隆接收。」
兩人默默地對望了好一陣子。
然後李劄樂說:「你用的是條件句,太空船『可能』怎樣怎樣,這種話對我們沒什麼意義。」
「我大可信口開河,但那樣做對你們又有什麼意義?我的承諾既謹慎又有限,至少顯示我是誠心誠意的。」
「真聰明,」李劄樂點了點頭,「我喜歡你這番話。好吧,說說你的任務是什麼,它又如何能使康普隆受惠?」
崔維茲說:「不,不,該輪到你表態了。我若能證明這項任務對康普隆很著要,你可願意支持我?」
此時,崔維茲覺得她露出一種饑渴的期待神色,因此他緊閉嘴巴,心裏多少感到有點不自在。
21
這一餐或許相當營養,不過不怎麼可口。主菜包括一客燉牛肉,上面澆著芥末醬,底端鋪了一層綠葉蔬菜。崔維茲看不出是什麼蔬菜,也不喜歡那種又苦又鹹的味道,後來他才弄明白,原來那是一種海草。
這一餐完全自理,沒有任何仆傭服務,部長親自熱飯上菜,飯後還親自將碗盤刀叉收拾幹淨。
「我希望你吃得很愉快。」他們離開餐廳時,李劄樂這樣說。
「相當愉快。」崔維茲並不熱絡地答道。
李劄樂又在長椅上坐下來。「讓我們回到原先的話題吧。」她說:「你剛才提到,康普隆可能憎惡基地在科技上的領導地位,以及在銀河中的政治霸權。就某方面而言,這的確是事實,可是比較之下,只有少數熱中星際政治的人,才對這方面的問題感興趣。更貼切的說法是,一般康普隆人對基地的道德淪喪相當反感。雖然許多世界都有道德淪喪的情形,但端點星似乎最是惡名昭彰。我敢說,這個世界的反端點星敵意都是根源於此,而不是因為那些抽象的問題。」
「道德淪喪?」崔維茲不解地問道:「不管基地有什麼缺失,你都必須承認,在它管轄的這一部分銀河,行政相當有效率,財政也很清廉。一般說來,民權普遍受到尊著,而且……」
「崔維茲議員,我是指兩性間的道德。」
「這樣的話,我就更不了解你的意思。就這方面而言,我們是個絕對道德的社會,不論在社會哪個層面,都有許多女性成員。我們的市長就是女性,而且議會裏將近半數……」
部長臉上迅疾閃過一絲怒容。「議員先生,你在逗我嗎?你當然知道兩性閭的道德是指什麼,在端點星上,婚姻究竟是或不是一件神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