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角落裏的李悅軍說道:「其餘的細節只能等待驗屍報告出來才能確定,根據剛才雷停列出的幾點,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從奧迪車這一線索進行排查,畢竟白江市內的奧迪車沒有幾輛。」
雷停說:「我不反對從車入手,但我覺得不一定會見成效,因為我們只能查在白江登記的車輛,如果這是輛從省裏或其他地方來的車呢?我覺得現在最主要的是從關強、張淑芳身邊的關系入手,搞清楚他們倆人的關系,找出令他們送命的那個秘密。」
景東仁坐直身子,說道:「顧海蛟!」
雷停點頭:「顧海蛟絕對是最大的關鍵,他一定知道內情。但東江小區一案還另有幾個疑點需要大家注意,第一,死者張淑芳的回家時間。她為什麼要選擇那麼晚的時間回家?第二,躲藏在張淑芳家樓下樹林裏的凶手等待的時間很短,只抽了一根煙的時間,張淑芳就出現了,他怎麼會得到這麼准確的時間?他怎麼能夠確定當晚張淑芳一定會回家?第三,當時在現場,我聞了張淑芳的頭發,從香味和頭發的色澤和手感上可以斷定,她當晚剛剛洗過頭發,她在哪兒洗的?第四,在張淑芳的皮包裏打不到手機,她的手機為什麼會不見?會不會是凶手拿走的?凶手為什麼會拿走她的電話?!」
李悅軍皺眉:「你是說還有一個第三人?」
雷停說:「現在只能說有可能。這個人可能是張淑芳的好朋友,只要我們調出張淑芳的手機話單就能找到這個人,這個人在這中間很關鍵。」
杜長東說:「你剛才說殺死張淑芳的凶手在困牛巷案發後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關強的死訊?是想說什麼?」
雷停微笑,沒有作聲。
其實那也不能算是笑,只不過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而已。
景東仁說道:「你是說消息是我們內部有人傳出去的?!」
雷停反問:「你覺得呢?」
會議室裏的氣氛立刻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杜長東的臉色愈加陰沉:「雷停所說的這一點很重要,從時間上看,如果雷停所說的分別有兩批人殺死了關強和張淑芳的推斷成立的話,那從張淑芳的死亡時間上確實能夠說明,我們內部有人走漏了消息!」
「那我們要怎麼驗證雷停的推斷是否成立呢?」李悅軍說道。
雷停說道:「找出那個第三人,就可以驗證這一點。從這個第三人身上,我們可能會挖出殺死張淑芳凶手的部分情況,因為這兩個人之間應該有某些聯系。另一方面,從關強身上的附著物著手,看能不能找出他曾經被囚禁了幾天的地方,那裏應該會多些殺死關強那個b君的線索。再有,就是五棵松凶案生還者的救治和死者的屍體檢驗。我在離開案發現場的時候,在洗碗盆裏發現了這個湯勺。」
伸手從懷裏口袋中拿出一個裹在塑料袋裏的白瓷湯勺,遞給杜長東:「勺子本身沒什麼可疑,只是勺口上面殘餘的糊狀菜屑飯粒與碗櫥裏的剩飯菜沒有絲毫相同的地方,既然不是案發現場的飯菜,那這些東西是怎麼沾上去的?又怎麼會在洗碗盆裏呢?」
會議室裏大多數的人此時臉上都是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太多的線索和相互糾結的案情已令他們如墮迷霧。
一個警員進來走到杜長東身邊,低頭耳語了幾句,杜長東站起身向李悅軍招招手:「市委丁副市長來了,我和李局過去接待一下,你們繼續,差不多了就由雷停布置任務,迅速行動起來。」
兩人走後,房間裏重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仿佛連每個人的心跳都聽得清清楚楚。
雷停咬起雪茄,漫不在意地環視房間裏眾人的面容,良久之後,慢慢說道:「還是不說案情了,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最重要的任務分別是:第一,對顧海蛟進行立體式監控,他的行蹤、言談、情緒甚至他一天喝了多少次水撒了多少泡尿,我都要知道!第二,調出張淑芳的手機話單,尋找昨晚最後打出的號碼,找出那個第三人!第三,盡快落實張淑芳與五棵松死者的屍檢情況。第四,走訪五棵松,調查那對夫妻的相關情況。第五,對張淑芳和關強的具體情況進行細致的調查走訪。等會兒由景東仁分派任務,只要我們掃除畏難心理,不要自已嚇唬自已,凶手絕對跑不了,別一聽案情複雜就愁眉苦臉的裝寡婦!記住,再狡猾的獵手也他媽鬥不過好狐狸!」
房間內的幹警在雷停條理分明的闡述裏逐漸恢複了狀態,聽到最後一句,不約而同的笑成一片,剛才的沉寂和彷徨一掃而空。
第三十三章 對連環殺人起因的推斷
分派完任務,景東仁走到雷停身邊坐下。
雷停雙腳搭在桌上,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銜在嘴邊的雪茄煙霧繚繞。
空氣中到處是淡淡的杏仁香味。
「指明方向加戰前動員,沒想到你連指導員的的活兒也能幹!」景東仁揮手驅散飄到面前的煙霧,笑著說。
「除了孕婦,別的什麼人的活我都多少會一點兒!為了糊口嘛,孕婦這活辛苦不說還掙不到什麼錢,而且還耽誤工夫,這個你知道。」雷停淡淡地說著,語氣裏沒絲毫的傲然自持和自嘲調侃,卻有點蒼涼的意味。
景東仁點頭,嘴角仍帶著壞壞的笑:「有時候我也覺得你是怕吃苦才不和那些孕婦搶活兒的!」略作停頓,笑容微斂,說道:「丁副市長到咱們這兒來,看來市政府的壓力也不小呢!」
「壓力?關我屁事?!」雷停冷冷說道。
似乎對雷停的驚人之語早就習已為常,景東仁只是淡淡一笑,歪著頭說道:「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納悶,你怎麼會對壓力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你從來都不為無法破案著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