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那個半月型的玩意一打量,還真是半面銅鏡!後邊陰刻著某種怪異的圖案,不好形容,密密麻麻、橫七豎八的,就像一個頑童拿著根樹枝在沙地上塗鴉的產物,實在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翻到正面,鏡面倒還光滑,依稀還可以照出人的相貌,但奇怪的是,上面居然還有很多奇怪的繁複無比的方塊字。
這些字明顯是後加的,鑄成一個個銅字,然後通過什麼特殊的手法,粘到鏡面上的。這半面鏡子透著股詭異,一時半會看不出什麼門道來,帶回去再慢慢研究吧!我把鏡子揣到包裏,正想去拿那個虎型造像那,卻見箱子裏空無一物,扭頭一看,胖子正把它拿在手裏歪頭歪腦地把玩著呢!
看到我注意到他,胖子舉了舉手中的造像,問道:「濤子,這難不成就是那個書裏說的調兵用的虎符?」說著他兩手一掰,那只臥虎「喀」的一聲從中裂成了兩半。
我伸手接過來一瞅,黑不溜丟的,不知道是什麼材料,估計是銅加上什麼合金吧!上面還錯滿了銀線,顯出了份高貴莊重。沒想到胖子還蠻有眼光的嘛,這還真是個虎符,這東西聽得多了,倒也是第一次見。
擺弄了會,我遞還給胖子,說:「丫的行啊,這是虎符沒錯!不過不是調兵的那個,這應該是件明器!」
「啥?」胖子沒聽懂。
「這是考古上的說法,跟咱行裏說的明器不是一個意思。咱說的那其實該是冥器,只要是墓裏挖出來的都算。考古行裏的明器,指的是專門為陪葬而生產的玩意,活人是不用的。這件應該就是,看來這墓主生前還是統兵的大將呢!」
胖子可不管什麼明器不明器的,哦了一聲後,接過我遞過去的虎符往懷裏一揣,接著就一把揭開隔板,露出下層的東西。
一看這下層的東西,我們哥倆全呆了,裏面赫然是整整大半個箱子的玉片。
翻檢了下,這些玉片大都成長方形,玉質溫潤,通體呈墨綠色,上下方還打有精細的小空。就這樣的玉面,滿滿地雜亂地堆了大半箱子,我的媽呀,這該有多少啊!
「這……這是啥?」胖子結巴了。
「金……金縷玉衣!」我說話也不利索了。
「啥衣?」
「金縷玉衣!靠,這可是國寶啊!漢以後就沒人敢用了,這老丫的只怕也是咱的同行,不然哪弄的這物件!」這些玉片,明顯就是金縷玉衣上面的玉,只是被人抽走了金線,這才顯得亂糟糟的。要把這些個玉片穿在一起,少說也要兩斤黃金,再加上這種東西不好出手,古時的盜墓賊多是買櫝還珠,抽走金線了事。
金縷玉衣又稱玉匣,這是我們中國隨葬品的最高規格了,曹丕下令禁止後,再也沒有在中國出現過,沒想到居然能見到實物。這墓主要不是個盜墓賊,哪來的這東西,估計是想留下來自個穿的,可能是還沒來得及穿好金線就翹辮子了。沒想到啊,今我們哥倆見的兩具屍體,居然都是同行,這叫什麼事兒。
不管怎麼說,反正這回發大了。我心裏喜滋滋的,扭過頭對還在發呆的胖子招呼了一聲:「胖子!」
「啥?」不解。
我朝銅箱一努嘴,笑得有如陽光般燦爛。
胖子一琢磨,明白過來了,一張胖臉當場就垮了!「濤子,這……哥們背不動啊!」
「背不動也得背,沒看咱就是一傷員嗎?」
「你……,你……,天啊!」
第四十二章 【養傷陝北】
十幾個小時後,當我們抗著箱子回到柳樹村的時候,只剩下半條人命了。
村裏人一看我們哥倆那副慘樣,都跟見了鬼一樣,一陣雞飛蛋打,好不容易整了輛牛車,馱著我們倆就往縣醫院趕去。
到了地兒一問,才知道麻煩了,沒錢啊!送我們去的是支書和會計,兩個大男人身上湊不出十塊錢來,我跟胖子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那點錢只夠掛個號的。這下麻煩大了,求爺爺告奶奶的,村裏還開了證明,那臭著一張撲克臉的醫生,總算是高抬貴手,答應先讓治著,兩個星期內要把錢給交清嘍!
沒折了,只好給遠在北京的大金牙去了封信,讓他趕緊過來看看我們倆重傷員,順便帶倆錢過來救命。這滋味不好受,守著一堆值大錢的明器,卻連醫藥費都交不起,這都叫什麼事兒。
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一個多星期,大金牙的影子都沒見著,就等著了丫的一封信。信是李支書給咱帶來的,我跟胖子都給看賊似地防著呢,連醫院的大門都不許往外邁,沒辦法,誰叫咱欠著人家錢呢!
信上先羅裏巴嗦地講了一堆革命戰友情,緊接著給我們顯擺他五歲的閨女有多活潑,又砸了他幾個明清的花瓶。靠,那小丫頭活不活潑幹哥們啥事了,我心頭一陣陣火起,耐著性子往下看。到最後一段了,這孫子才講到了正題,說是他要跟上回在北京提到的胡八一、王凱旋他們一起倒鬥去了,所以就不過來看我們哥倆了,讓我們自己保重。
這也就算了,不來就不來唄,稀罕啊!不過最後一句話卻差點沒讓我把血給噴出來,上面是這麼寫著的:「原本想給你們哥倆寄錢來著的,可是信已經封上了……」
我一看傻了,完了,丫的不是這麼不講義氣吧?霸王餐倒是吃過,這霸王院還真沒住過,要不?這就開回洋葷?
打著這個念頭,我四處瞅了瞅,許是心理上的原因吧,咋就覺得每個醫生護士,甚至連掃地的大嬸都拿異樣的眼光瞄著我們,就跟防小偷似的。看這架勢,還沒跑出的大門口就得給逮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