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戴著的那個是結婚戒指吧?」周平突然話鋒一轉,問出這樣的問題,在場的人不免都覺得有些突兀。那枚別致的銀*指戴在吳燕華纖細的左手中指上,雖然非常引人注目,但它和現在討論的事情能有什麼關系呢?
吳燕華更是詫異地看著他,不過她還是點點頭,算是做了回答。
「我注意到了,那上面刻著你們的結婚日期,一九七五年十月。」周平整了整自己的思路,繼續說道,「其實在一九七四年,對文化界人士的*就已經停止了,你們應該立刻去把吳健飛接回來才對啊。為什麼會等了那麼長時間?而且在此之前你們就舉行了婚禮,這似乎有些不太妥當吧?」
聽周平這麼一分析,徐麗婕等人都有些悟出了味兒。的確,在長輩去向未卜的情況下,兩人不去尋找,而急著完婚,不能不說是一個反常的舉動。大家不禁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吳燕華。
吳燕華抿著嘴唇,沉默片刻後,她歎了口氣,說道:「這是我的主意,先結婚,然後再去尋找我的父親。」
「為什麼呢?」周平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意外,他關心的是其中隱藏的原因。
「說起來也簡單得很。」吳燕華露出一絲苦笑,「因為我父親並不贊成我們倆的婚事。」
周平點頭沉吟著,他正順利地一步步地邁向自己所追尋的答案。
第十四章 危懸一線
午後的枯木寺一片寂靜,燦爛的陽光似乎絲毫沒能掃去籠罩在其上空的陰霾。
大約半個小時前,順平停止了呼吸,直到最後一刻,他仍然保持著端坐運功的姿勢。雖然心中早已絕望,但順平從未放棄與他所描述的那個「看不見的惡魔」進行生死較量,他的這種強悍和堅韌的性格使其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贏得了羅飛的些許好感。
經過幾個小時的堅持,順平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由於他在寺中的聲望和地位很高,順平的死引起了合寺僧眾的恐慌,而他所描述過的那個傳說和「惡魔」也因為他的死變得如此真實。在大家的想象中,那「惡魔」似乎正肆無忌憚地俯瞰著這座山中的孤寺,尋找著下一個被吞噬的目標。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控制局面,羅飛讓所有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寢室,沒有特殊原因,不得隨意串門或外出走動。枯木寺霎時間變得死氣沉沉。
處理完這一切後,羅飛來到了住持空靜的寢室。他端坐在桌前,出神地看著順平拿過來的那堆「無頭草」,陷入沉思。
空靜遠遠地坐在自己床上,神情不安,幾次想要開口,但又擔心打攪了羅飛的思路。
良久之後,羅飛從那些植物中挑出了一株長得最為肥碩的,拿到眼前仔細端詳。雖然已經離水有十幾個小時了,但它的莖葉仍然碧綠發亮,透露著一種略帶詭異色彩的盎然生機。
「來自『死亡穀』的無頭草。」羅飛輕輕地自言自語,「你真的是惡魔的請柬嗎?」
一旁的空靜此時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羅所長,這個東西現在還是不要再碰的好,順平死得不明不白的……」
羅飛聽出了空靜話裏的潛台詞,本來順平嚇死順德應該只是整個事件中的一個插曲,但隨即順平離奇死去,結合那個傳說,不能不讓人有所聯想:順平正是因為接觸了這些「無頭草」才引來了「死亡穀」中的惡魔。
羅飛放下手中的植物,看了看空靜:「你如果真的害怕,一會兒我幫你把這些東西拿回空忘屋裏吧,反正我已經碰過了。」
空靜擔心羅飛產生不悅的心情,不安地挪了挪身體,愁眉苦臉地說道:「羅所長,你不要怪我多舌,這個事情現在確實有些玄妙,很難說清有沒有那些傳說中的因素存在。」頓了一頓,他看著羅飛,用試探的口吻詢問,「剛才在順平屋裏的時候,你聞到了沒有?」
羅飛點了點頭,他知道空靜在說什麼。順平咽氣的時候,他們倆都去探過順平的鼻息。與空忘、胡俊凱的屍體一樣,順平的身上也有著淡淡的古怪氣味。看來空靜當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一聞到那種氣味,我就想起二十年前的情形。當時的空忘就像被惡魔附身了一樣,而現在,那個惡魔又回來了。」空靜目光閃爍著,顯出心中的恐懼。
「二十年前的惡魔?」羅飛接著空靜的話茬,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在二十年前,這個惡魔是怎麼被制伏的呢?」
空靜愣了片刻,喃喃地說:「也許只有我師父才知道,那惡魔被封制在畫中,可現在又被放了出來。」
說到這裏,空靜搖了搖頭,這些雖然是他心中的猜想,但他自己也覺得這種解釋實在有些太離奇了。
羅飛沉默不語,他正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走著。原本如一片濃霧般的種種謎團中,現在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亮點,他似乎看到了照亮全局的希望,但這亮點又被幾層薄紗包裹著,忽隱忽現,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捉摸。
突然間,順和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打斷了羅飛的思緒。
「你們快過去看看吧。」他氣息不定地說道,「順惠和幾個師兄偷偷摸摸地想要下山呢。」
空靜馬上站了起來:「下山?為什麼?」
「他們說……他們說不能待在寺裏等死。」小和尚一邊說,一邊有些惶恐地瞟了羅飛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