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件什麼衣服?」羅飛把長衣拎起抖開,看個究竟。
空靜瞥了一眼,回答:「這是空忘師弟穿的法事服。」
「法事服?」羅飛有些不太明白。
「空忘對靈異占卜一類的東西很有研究,附近的山民家死了人,有時會請他去做一些超度的法事,這就是專門在那種場合下穿的衣服。」
羅飛點著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他把衣服貼到鼻前聞了聞。
空靜變了臉色:「這衣服也有那種氣味?」
羅飛淡淡地「嗯」了一聲,看起來這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用衣服把那堆草重新包好,起身准備離去。
「我把這些都帶走了。」他說道。
空靜看著那個包裹,露出厭惡和恐懼的表情,巴不得這些奇怪的東西消失得越遠越好。
「後援什麼時候能上山?」在羅飛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空靜問了一句。
「兩三天之後吧。如果期間再下雪的話,就不好說了。」羅飛抬頭看了看門外的天空,落日的餘暉似乎在告訴他這種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兩三天……」空靜喃喃自語著,誰知道這段時間中還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羅飛理解空靜的心情,可是現在,除了等待,他們還能做些什麼呢?
晚齋時,順惠、順和等人的消失引起了僧人們的注意,關於順和已被惡魔附身的傳言開始在私下裏竊竊傳播開來。而順和的情況也確實不容樂觀,他已經臥床不起,雖然還沒出現眼口流血的恐怖症狀,但羅飛心裏清楚,如果不采取措施,那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該采取什麼樣的措施呢?事隔二十年,來自「死亡穀」的惡魔再次降臨了,而制伏惡魔的方法現在卻成了一個迷。
山區的夜晚來得特別迅速。太陽下山後,天色很快就全黑了下來。按照羅飛的吩咐,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屋裏,在一片迷茫和不安的氣氛中,枯木寺迎來又一個沉寂的黑夜。
此時,下午偷跑出去的順惠等三人正艱難地行進在回寺的路上。他們本想逃離那座被恐怖籠罩著的孤寺,但好不容易走到半山腰,卻發現積雪封閉了山路,根本沒有下山的可能。幻想被擊碎了,他們只能沮喪地選擇往回走,山上的情況雖然令人惶恐,但至少那裏還有吃有住,不至於凍斃在雪地中。
剛走出寺門那股興奮的勁頭此時已一掃而光,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地挨到寺門口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了。寺裏的人們都已進入沉睡中,整個寺院黑壓壓的,一片死寂。
去而複返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再加上三人早已精疲力竭,於是決定不作聲張,各自悄悄地回屋休息。
一踏進後院,順惠便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總覺得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但又不知道這感覺源於何方。當他來到自己屋前想要開門的時候,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他忍不住回過身來,四下張望著。
突然,眼前出現的景象讓他張大了嘴,巨大的恐懼壓迫著他的胸口,幾乎令其窒息!
尚在院子裏的兩個同伴注意到了順惠的奇怪表現,他們順著順惠的目光看過去,頓時也愣在了原地,滿臉駭異的表情。
一個黑影正站在空忘宿舍的屋頂上,一動不動如入定一般。雖然夜色朦朧,但借著雪光的映襯,可以清楚地看出,這是一個沒有頭顱的人形!
因為順惠的寢室和空忘的寢室相對,此時這黑影對順惠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逼視」感覺,順惠在這種恐怖的壓力下,發軟,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著。這使得他的腳跟絆在了門前的台階上,身體隨之往後摔了下去。
屋門被順惠的這一摔給撞開了,那「哢嚓」的響聲刺激了順惠,使他一片空白的大腦重新運轉了起來。
「來人啊!無頭鬼,無頭鬼!」他扯著嗓子叫嚷著,略微變調的聲音立刻撕裂了沉寂的夜空。
各個寢室隨即都有了反應,有人拉亮了燈,有人迫不及待地跳下床出門查看,膽小的則待在屋裏顫聲詢問著。
空忘屋頂上的那個黑影此刻也動了起來,「它」似乎害怕暴露在燈光下,沿著屋脊向前院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最先搶出屋的幾個僧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那詭異的身形同樣令他們目瞪口呆。
連日來傳言中的「無頭鬼」此時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追!抓住『它』!」不知是誰首先吆喝了一聲,壓抑在眾人心中的恐懼頓時爆發成一種同仇敵愾的力量,幾個年輕膽大的僧人一同向著黑洞洞的前院追了過去。
此時空靜也來到了院子裏,他並沒有看見屋頂上的黑影,在了解了大致情況後,他立刻帶著剩下的僧人們趕往前院。只見先前追過來的那幾個年輕僧人正站在西首的客房前,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