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警察上前行了個禮道:「有人報案說孟婆子被人害死了,我們趕過來緝拿凶犯。」
吳警長指著我問:「誰告訴你們他就是凶犯?」
瘦警察一愣,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了,他轉過頭去,求助似地看著不遠處的淩沐風。
淩沐風款步上前,先沖老頭一抱拳道:「吳警長辛苦了。」態度彬彬有禮
吳警長不冷不熱地瞥著對方,回複說:「份內的事,辛苦也是應該的。」
淩沐風又道:「聽說孟婆子被人害了,可有此事?」
吳警長「嗯」了一聲:「我正在勘查現場,你們這般鬧哄哄的卻是幹什麼?」
淩沐風一指我說道:「有人作證,說這位馮先生昨晚是最後一個和孟婆子接觸的人。淩某由此推想,孟婆子為何遇害,為何人所害?這些事情馮先生應該是最清楚的。因此我就到警所報了案。這幾位警官也是辦案心切,唐突抓人,倒是冒犯了。馮先生,淩某在此向你賠罪。」
說完這話,淩沐風當真向我躬身一揖。我只「哼」了一聲,不搭理他。
淩沐風起身之後又道:「只是昨晚之事,淩某還得請教馮先生:你和孟婆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孟婆子一早便橫屍院中?」
「我怎麼知道?」我沒好氣地瞪圓了眼睛,「我走的時候孟婆子好好的。是你手下那兩個人在這邊呆了整整一夜。怎麼回事?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昨晚那兩人從淩沐風身後跳出來,指手畫腳地嚷嚷起來,「我們倆一直在外面呆著,根本就沒進過院子。你說你走的時候孟婆子沒事,有誰能證明?我們倆可是親眼瞧見了,你昨晚最後一個走,今天又是第一個來。要說孟婆子的死跟你沒關,誰信啊?」
淩沐風等那兩人把一番話說完了,這才裝模作樣地擺手道:「你們不要吵。吳警長在這裏,一切當由他決斷。」
於是一幹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老警察,頗有點逼宮的意思。老頭默然沉吟片刻,終於揮揮手道:「你們先把他帶回警所,好好看管——等著我回來審他。」
我一聽這話就急了,伸長脖子對那老頭喊道:「你怎麼能相信他們的話?他們都是一夥的,這明顯是嫁禍栽贓嘛!」
「現在你的嫌疑的確很大,我當然得采取一點措施。如果不是你做的,總能還得你的清白;如果真是你做的,那你就得認罪伏法,誰也保不了你。」吳警長說完這話,竟一個人又回院子裏去了,全不管我怎樣的掙紮辯白。
瘦警察這會又踱到我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吳警長的話你聽清楚了吧?行了,配合點,跟我們走一趟吧。」
四個人團團圍著我,我知道就是反抗也毫無意義。只能喟然一聲長歎,跟著幾個警察往鎮上警所而去了。
第十章 死亡時間
公曆九月二十。
到了警所,我又被鎖進了昨夜呆過的那間牢房。我掛念著吳警長那邊的進展,無心安坐,只在房內不停地焦灼徘徊。這一等便是好幾個鐘點,眼瞅著時近晌午,我的肚子有點頂不住了,咕咕地饑叫起來。為了節省一點體力,我便走到那張破床上躺下。我看似閉起了雙眼,但思緒卻未有一刻的停歇。
又不過了不知多久,終於聽到門鎖響動。我應聲從床上坐起,卻見那一胖一瘦兩個警察開門進來,瘦子沖我一招手說:「走!」
我問:「去哪兒?」
「哪那麼多廢話?跟我走就是。」瘦子很不耐煩地斥道。他的同伴則搶到我身邊,使勁擰住了我的胳膊。於是瘦子在前面開道,胖子押著我,我們一行三人出了牢房,往東略走了幾步,然後一拐彎,鑽進了另一間屋子裏。
那屋子比牢房稍微大點,屋子中央是張長桌,桌子的一側並排擺著兩張太師椅,椅子上坐了兩個警察。其中一個正是吳警長,另一個倒不認識。那陌生人看起來四十來歲,長得白白淨淨的,他捧了個茶壺嘴對嘴地喝著,氣度悠閑。
桌子對面則是一長溜的板凳,板凳上已坐了一人,那人我也認得——正是昨晚盯我的梢,後來又跟我拳腳相交的那家夥。
瘦警察一指板凳邊上的空位,喝令我道:「坐下!」我便老實坐好,心中猜測:這是要審我呢!
果然,我剛剛坐定,吳警長就發問了:「馮遠馳,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過孟婆子家裏?」
我點點頭,暗自嘀咕:這還不是你老人家給我派的活嗎?
吳警長一臉嚴肅,端著公事公辦的架子又問:「你說說,你在孟婆子家裏都做了些什麼?前後經過都說清楚,不得遺漏。」
我清了清喉嚨說道:「孟婆子昨晚想開靈堂,做法事,便委托我去鎮上幫她買些東西。我把東西買齊,雇了阿錘挑到孟婆子家裏。然後阿錘就走了。我又留下來幫孟婆子布置靈堂,弄完之後我就走了。對了,期間我還喝了兩杯茶,並且和孟婆子聊了一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