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女孩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不知我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繼續追問:「那你怎麼知道那感覺像火燒?火燒是很疼的,你昨天晚上感覺很疼嗎?」
「倒不是很疼……」女孩猶豫道,「就是有點,好像是熱辣辣的那種感覺。」
「熱辣辣的,好像被什麼東西刺到似的。一片一片的,但又沒有像真正火燒那樣的特別強烈的疼痛?」
「嗯,差不多。」女孩好奇反問,「你知道這感覺?」
「我知道。」我點點頭,然後又詳細解釋說:「我曾被淩沐風派人扔到一個廢棄的石灰池子裏。後來老天開始下雨,那石灰遇水之後便開始燒灼我的皮膚,那感覺就是這樣的!這一下雨,我就想起來了。」
「是嗎?」女孩立刻明白了我的潛台詞,「那你的意思是:楚雲沒有被火燒,她也是被扔進了石灰池裏?」
「如果淩沐風要處理楚雲的屍體,這可是最方便的手法了。」我看著女孩說道,「那些石灰池本來就是淩家的廢礦,隨便找個池子一扔,上面用石灰一埋,誰能知道?」
女孩露出將信將疑的表情:「那為什麼我的夢裏楚雲是渾身著火的呢?」
我說:「你只是感受到了楚雲的痛苦,而對於這種痛苦,你並不能分辨出是石灰灼燒還是其他什麼。你的夢正是因為這痛苦生成,你沒有更多的經驗,所以你想象出的場景就是全身都燒了起來。」
「難道真是這樣?」女孩喃喃自問,片刻後她又急切地看著我,「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把這個思路告訴吳警長,讓他在那些石灰池子裏找找看!」
我卻搖了搖手:「不,如果你真想去找,就不能告訴吳警長。」
「為什麼?」
「你剛才沒看到嗎?吳警長已經被淩沐風的人盯得死死的,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淩沐風的掌控中。而那些石灰池又都是淩家的產業,老頭去找能找到什麼?淩沐風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擋他個兩三天,到時候真有證據也會被轉移銷毀了。」
女孩感覺我說得有理,只好問我:「那我們該怎麼辦?」
「真要找的話,就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倆悄悄地返回鎮上,趁著天黑去找。淩沐風看著我們上了火車,他肯定不會想到我們又會折回去。所以他只會派人盯住那些警察,根本不會防範我們的。我們如果能找到證據,那就先想辦法保護起來,然後再去通知吳警長不遲。」
「對啊。」女孩拍手附和,「那我們就趕緊下車吧。」
前方就是縣城火車站了,如果要返回峰安鎮,在這裏下車正是最好的選擇。然而我看著那女孩,神情卻又猶豫起來。
「你怎麼了?」女孩眼看著火車已漸漸靠站,忍不住催促道,「現在不下車,火車可又要開遠了!」
「你真的想回去嗎?」我苦笑著問那女孩,「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來……你該知道,那個地方有多凶險。」
「我要回去。」女孩正色看著我,決然說道,「楚雲是為我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我怎能一走了之?我一定要讓傷害她的人受到懲罰。即便只有一絲的希望,即便要冒著天大的風險,我也要試一試。」
我沉默良久。終於在車輪徹底停下的那一刻,我吐出兩個字來:「好吧。」
我和那女孩走出了車廂,不久火車便又鳴笛而去。我聽著那遠去的車笛,耳邊響起的卻是吳警長的聲音。
「讓我的夢落空一次吧,再也別回來了!」
這是來自於一個老者的最善意的提醒。
可我終究還是要回來。當那火車離我而去的時候,我感覺我的生命也跟著那車輪一道,從此遠去,永不回頭。
第十八章 綠茶和砒霜
公曆十月初一。
一個新的早晨。秋雨止歇,但天色仍是陰沉沉的,看那架勢一整天也休想見到陽光。
我獨自來到淩府門外,卻見淩沐風正在打理種在院中的花草。我便隔門叫了一聲:「淩先生。」
淩沐風轉過頭,透過院門上的柵條看到了我。他微微張開嘴,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他沖守候在一旁的仆人使了個眼色,那仆人便過來打開門,把我讓進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