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偵探,你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淩沐風上下打量著我。在他看來,我已沒有任何回來的理由。
我沒有回答,只是徑直走到淩沐風面前,並把手中的某樣東西遞給他。那是一個玉鐲,碧綠通透,一看便知是上等的貨色。淩沐風立刻變了臉色,他將鐲子搶在手中,同時問道:「這是哪來的?」
我不答反問:「看來淩先生對這東西熟悉得很?」
淩沐風一怔,揮手道:「煩請馮偵探移步,到內堂細說。」我心中早有分寸,便大咧咧直往樓廳內走去。淩沐風跟在我身後,在進廳門之前他吩咐那仆人:「你去院子裏守著,不要叫別人打擾了我們。」那仆人應聲留步,守在了院外。
淩沐風把我讓到客廳裏,我們在一方茶幾前雙雙落座。隨後淩沐風便撫著那只鐲子問道:「這是我夫人佩帶的玉鐲,不知為何落在你的手裏?」
我也不繞什麼圈子,直言道:「我找到了楚雲的屍體,自然也就得到了這只手鐲。」
「楚雲的屍體?」淩沐風顯得很愕然似的,「難道我夫人已不在人世?」
我憤然瞪視對方:「你裝什麼蒜?楚雲一點水性都不會,她被你打落墜河,怎麼可能生還?」
淩沐風對我的斥責無語反駁。他尷尬地沉默了一會,才道:「楚雲失蹤已有數月,我一直在多方尋找,但卻毫無音訊——馮偵探好大的本事,竟這麼快就找到了?」
我聽出他話語中的試探意味,便「嘿」地說道:「不是我本事大,這事多虧了楚雲的姐妹葉夢詩。她們姐妹倆心靈相通,所以葉夢詩能感受到楚雲的痛苦。我們正是憑此找到了楚雲的屍體。」
淩沐風「哦」了一聲,神色間將信將疑,同時他又把那只手鐲湊在眼前細細端詳了一番。
「這手鐲的確是楚雲之物……」他沉吟著抬起頭來,目光炯然地看著我,「請問馮偵探,我夫人的屍體究竟是在哪裏找到的?」
我冷笑道:「在哪裏找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屍體現在已被我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這個地方到底在哪裏,就只有我和葉夢詩兩個人知道。」
淩沐風凝起目光:「這麼說葉夢詩也回到峰安鎮了?她怎麼沒和你在一起呢?」
我回答說:「她去警所找那姓吳的老頭去了。」
淩沐風的眼角微微了一下,不過他很快便掩飾住情緒,擠著淡然的神態點頭道:「吳警長這幾個月也一直為楚雲的下落操心。你們這次可算是幫他了卻了一樁心事。」
我看著淩沐風哈哈大笑起來。淩沐風便問我:「馮偵探何故發笑?」
我伸手在對方肘彎處拍了拍,說:「淩先生,你不用這麼緊張。」
「緊張?」淩沐風微笑反問,「我為什麼要緊張?」
「那還用說?吳老頭接手楚雲的案子,不就是要把你掀翻嗎?只可惜他一直找不到楚雲的屍體,這才無法將你定罪。」我探身過去逼視著對方,又道:「如果我們把屍體的下落告訴那老頭,你今後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過嘍。」
淩沐風眯起眼睛和我對視,淡然問道:「那馮偵探今天到訪,就是要看一看淩某的窘迫?」
我卻嬉笑著擺擺手:「淩先生,我說你多慮了吧?——我實話跟你說,葉夢詩雖然去找吳老頭了,但她暫時還不會把楚雲屍體的所在告訴對方。她去警所只是為了保證我的安全。」
淩沐風略略一品已明白我的意思:「馮偵探是擔心淩某會對你不利?」
「我孤身一人來到府上,怎能不擔心?誰都知道,死人是不會泄露任何秘密的。」
淩沐風居然點頭表示贊同,不過他隨即又道:「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因為葉夢詩已經得到了吳警長的保護,我就算殺了你也毫無意義。」
我笑了:「淩先生真是個明白人——我相信明白人一定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情。」
淩沐風也笑了,他抱起雙手靠向椅背,閉目像在斟酌著什麼。片刻後他才睜眼說道:「既然馮偵探不是來看淩某的窘迫,那定是另有目的。請直言吧,如果請你守住那個秘密,你需要什麼樣的條件?」
我說:「我的要求也不多,只是想麻煩淩先生幫我完成一件事情。」
「什麼事?」
「這事得分成兩步。第一步倒簡單得很:我想煩請淩先生先到鎮上茶葉鋪,買二兩上好的綠茶,然後再去藥鋪,買五錢砒霜,一並帶回來給我。」
淩沐風皺起了眉頭,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又問:「那第二步呢?」
「等你買來茶葉和砒霜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第二步該怎麼做。現在便請淩先生考慮,這事你是願做,還是不願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