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觀有點不大習慣看這種溫情的場面,硬著聲問道:「陶夭夭,你還有什麼想要的嗎?」夭夭搖搖頭,「現在這樣很好。我很滿足了。」說著就站起身,走至小溪邊,問柳淑君要了把梳子對影梳妝。
「柳,以前我也這樣悠閑過的。那個時候,我才剛學會化型。最喜歡對著溪水梳理自己那一頭烏黑的長發……」夭夭一邊梳一邊說著從前。「如果我又在對著溪水梳妝,心情卻與以前大不同。」
嶽觀見到夭夭這般,便跟柳淑君招呼了一下離開了,說是去外頭逛逛,看有沒有適合的藥材可采。
「柳,你很高興能在最後的時刻回到這裏。」夭夭將一頭的白發梳成發髻,柳淑君遞了一支珍珠發簪給她。夭夭接過之後,並沒有馬上用上。而是對柳淑君說:「給了我,就不准再要回。」柳淑君點點頭。
夭夭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無力,就提起聲對柳淑君說:「柳,幫我一下。我想回柳樹下坐會。」
坐在桃樹下的夭夭,看著掛著半空中的太陽,眼睛裏充滿了留戀的神情。「你說,我最後會怎麼樣?」
柳淑君坐在她的身後,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我不知道……」看著夭夭的白發,又說道:「我有很多同伴,有的人渡劫沒有渡過就消失了;也有一些渡過天雷了,卻迷失在自我之中的。看多了他們,我突然覺得你還是幸福的。至少你有一個你愛的,並且也深愛著你的戀人。」
夭夭笑了:「是阿,我是很幸運。只是,我的幸運只到了一半,得到了命中注定的他,卻無力再與他相守百年。」夭夭的神情很平靜,仿佛在說的事情與她無關,只是一個故事。
「柳,一會如果我有幸沒有灰飛煙滅,你就幫我送個桃核給他。如果失敗,那麼什麼都不要再如他說起,就讓他做個快樂的桃花郎吧。」雖然不喜歡聽人交待遺言,但,如果是夭夭的,柳真的不介意聽一回的。
雖然王閑已經不記得夭夭了,但愛到生情最終那一刻的感應還是在他身上體現了。在夭夭離去的那一刻,王閑就一直感覺到心髒很不舒服,像被人捉在手裏狠狠的掐一樣。
第十七章 回家(中)
痛,真的很痛,痛到額頭上、身上全是冷汗,王閑只能和蝦一樣躬著身子縮在床上,任由心痛肆虐。眼睛很酸,眼淚就像止不住的水籠頭一樣往外噴灑著淚水,是什麼?是什麼在離我遠去?
遠方的夭夭正在用笑容面對即將到來的最終時刻。抱著夭夭的柳淑君卻發現這一時刻已經到來。原本細膩的肌膚會時不時的變成老樹皮,時隱時現。漸漸地,這樣的變化快速的蔓沿至夭夭的全身。看著懷裏裏正在承受痛苦的夭夭,柳淑君只能抬頭看天,眼淚不是在這個時候掉的。現在應該是笑,笑著為夭夭祝福,祝願她只是回歸本體,陷入沉睡;祝願她百年之後又是一名好妖。
嶽觀不聲不響,把弄著乾坤袋裏的東西。看著他將那些東西擺著一個圓型的陣法。一刻鐘後,嶽觀示意柳淑君將夭夭扶進去,睡在陣內。「我沒什麼好送的,就送你一場好夢吧。」說罷,就拉著柳淑君出了陣。啟動陣法,泛起粉色的光澤將夭夭籠罩在內。夭夭含笑道謝。
「你,送她什麼?」柳淑君看到陣裏的夭夭笑得很開心。
「她那麼想王閑,為什麼不讓王閑陪他走最後一程?」嶽觀淡定的站在陣外,轉頭看向柳淑君。「如果是你,你想怎樣走向這個過程?」
柳淑君靜靜的想了一下:「若是我,我不會這樣靜靜的離開。我會讓愛人看到我最後一程,消失或是沉睡。若是你在,我會請你幫著在我走後鎖掉他的記憶。若你不在,我想我也做不了什麼。心痛也好,失意也好,忘了我也好,統統不在我的考慮之內。我是個怎麼的妖,我只在意我的最後開不開心,我不會考慮其他人的。」
「是嗎?」嶽觀笑了笑。「只怕到時,逃避的最快的人還是你吧……」在嶽觀的心裏,一直認為柳淑君是一個很膽小的妖。雖然平時看起來超級的樂觀,但,往往是這種人一旦發生事情,都是自己一個人背,不願望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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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過後的王閑陷入昏睡之中,迷糊之間,感覺自己好像到了一處山穀間。山穀內遍地花草,果樹成林,枝頭更是掛滿果實。漫步山穀之中,清香撲鼻而來。仔細分辨,即有水果清香,又有草木香。
山穀內空無一人,王閑順著一道林間小道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只知道一路上,一共采摘了三回果實裹腹。不得不說,林子裏的果實味道真的不錯,甘甜可口。
等再一次感覺到腹中饑餓時,王閑終於看到桃林深處的人家,一座竹子搭建的小屋。屋前站著一位女子,王閑感覺她很熟悉,可怎麼也想不起她是誰。王閑癡癡地走上前:「我們認識嗎?」
那女子嫣然一笑:「你來啦。屋裏頭坐一會吧。我去給你准備吃的。」說罷就轉身進了左側的小屋。王閑跟在女子身後也進了小屋,靠門的地方擺著一張八仙桌,配著四張長凳。再往裏走,過了一個月亮門,就可以看到一個大大的灶台。就像以前老式的灶台一樣,是燒柴火的。
那女子見王閑跟了進來,便笑道:「不要傻站著,去幫我拿點柴火來吧。」順便將柴火的位置說與王閑聽。聽後,王閑就嗑嗑絆絆抱著一捆硬柴進來了。進來的時候,女子已經將灶內的火點燃了。「你到是速度快一點,這麼慢,火都要滅了。」接過柴火時,女子嬌聲抱怨著,同時拋了一個白果給他。對於女子的行為,王閑是聽之任之,沒有半分的不樂意,仿佛這是應該的。
看著女子麻利的燒飯、煮菜,王閑只感覺很心安,幫著擺碗端菜,這樣熟悉的感覺就像兩人已經生活在一起很久,久到習慣成自然了。帶著一肚子的疑惑,王閑終於可以吃到一頓熱食了。食物的味道一如他想象的那樣熟悉又美味。
吃飯時,女子自稱姓陶,名夭夭,是借居桃花穀的俗人一位。一聽夭夭的名字,王閑就頭痛。總覺得以前也有一個叫夭夭的女子在他的生活中出現過,可是為論他怎麼想,就是想不出來那個夭夭是怎麼樣的。
吃罷飯,兩人在桃樹林內散步。
「夭夭,你是哪裏人?」王閑有種沖動,想將夭夭的一切都了解。那怕是她幾歲掉牙,幾歲上學之類的小事都想了解。
夭夭聽了並不作答,在桃樹林裏來回穿梭著。王閑驚奇的發現,只要是夭夭經過的地方,桃樹都會在短短一瞬間就結出小花苞,然後在短時間內出現一樹桃花的景像。一棵接一棵,王閑就這樣目瞪口呆的看著一樹又一樹的桃花開滿枝頭,一轉眼間,桃花裏的桃花如果接到命令一樣,紛紛開放。
王閑楞楞的伸手摘下一朵桃花,粉粉的嫩嫩的,仔細一聞,還可以聞到那股香甜的花香。順著桃花林,摘過一朵又一朵桃花,真的,全是真的!王閑暗暗驚歎,是他在做夢?還是這世上真有高人?
看著經過運動後一臉紅撲撲的夭夭笑著跑向自己,王閑胸口那顆不安份的心跳動的厲害,如同打了一桶水那樣的七上八下,不得安寧。「真漂亮……」不知道王閑言下之意是指人,還是在說那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