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提督從伊謝爾倫的宿舍帶了十本左右的書出來,其中一半以上,是從海尼森帶來的。這些書往返旅行了八OOO光年,已經比大部分的人類旅行的距離還長。
吃過早餐後,楊提督帶了一本書向沙龍走去,我在把房間整理好之後,用小跑步的想追上提督,只差兩、三步就可以追上時--有一個歸國兵看到楊提督,表情變得很奇怪,等看到階級章時,更是嚇了一大跳的表情。
那個戴著上尉階級章的男人,抓住我的肩膀,壓低聲音向我問道:「你是那個男人的侍從兵嗎?」
我非常不高興。這是當然的事。
「你說的那個男人如果是楊提督威利上將的話,是的。要我去叫住他嗎?」
「不,不用了。上將嗎……那個楊威利中尉,真是不得了的出人頭地呢。」
這個中年男人,叫巴卡斯上尉。他稱呼楊提督中尉,我就猜到了,這個人肯定是楊提督還是新鮮人中尉的時候,在艾爾。法西爾服役的軍官。我就簡單的把事情說明一下,他好象故意似地大大的歎了一氣。
「九年前,楊威利是中尉,我是上尉。現在那家夥是上將,而我卻是剛從矯正區回來,仍然只是一名上尉。命運還真是捉弄人啊。」
我越來越不高興了。對他那種認為運氣就能左右一切的說法,實在很不服氣,再怎麼說,這個人是把平民和當時的楊中尉棄之不顧,和林茨少將一起逃走的啊!把「要守衛平民」這個軍人最基本的義務都放棄了。楊提督還要幫這個人收拾善後。
「的確沒錯呢,如果運氣不那麼差的話,以當時的階級來說,上尉先生現在應該是元帥了吧!」
我覺得要狠就該狠到極點,所以就極盡我所能用諷刺的氣這麼說。上尉楞了一下,瘦削的臉上出現有點痛苦的表情。
「好嚴格啊。但是,也不要太責備我了,我們也受到應得的報應。九年來,在矯正區受了很多苦,並不是在酒池肉林中享福啊。」
我也後悔了。看來我還沒辦法站在對方的立場體會他的心情,也就是說,我還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為我的不成熟道歉了之後,又忽然想起請教他從艾爾。法西爾逃亡之後,林茨少將的行蹤。
「林茨那家夥嗎?」巴卡斯上尉這麼說,什麼「少將」什麼「閣下」都沒加。
「在好幾個月之前,還在同一個矯正區的,但忽然不見他的蹤影,不知道他去那裏了,而且我又何必去關心」「這次的交換俘虜,林茨少將的名字好象不在上面……」
「這個嘛,他倒是舍棄平民逃走的負責人啊,回去的話一定會被政府和新聞界圍攻的,說不定還要重新接受軍法審判。消聲匿跡是比較聰明的做法。」
「……」
「人落到這種地步已經是什麼都完了。在艾爾。法西爾弄得醜態畢露之前,他也建立了相當的戰功,是相當有人望的人。只為了這麼一件事,過去的名譽、未來的前途,一切都象煙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人不會知道自己會在哪裏失足,在什麼時候決定一生的評價。」
和巴卡斯上尉分手之後,我原來要回房間去的,但在通路上到格林希爾上尉。在這裏行動被限制住了,所以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和格林希爾上尉一起去茶室,我提起巴卡斯上尉的事。
「是嗎,那時候從艾爾,法西爾逃出去的人,也在這艘船上啊。,……」
她果然一副很懷念的樣子。對格林希爾上尉來說,艾爾。法西爾是當時十四歲的少女,和叫楊威利軍官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格林希布爾上尉一面照顧生病的母親,一面還為楊提督送用紙杯裝的咖啡呢。
「可是,在那時候,大人們真是太難看了。一部分的軍人只為了讓自己平安無事的逃出去,把平民和跟不上情況的新任軍官一起丟下來,因此大部分的人,都是自暴自棄地喝酒、歇底斯裏的大哭大鬧、亂打架……平平靜靜的,大概就只有楊提督了。」
我覺得與其說是平靜,還不如說是遲鈍要來得正確,不過這話沒說出就是了。
「不過,跟不上情況的新任軍官這種印象,到現在都完全沒改變呢。」
「說的也是,幾乎沒什麼改變呢。」
連格林希爾上尉都是苦笑著這麼說,也難怪九年不見的人,看到楊提督的階級章會嚇一大跳。也因為這個原因,今天我們那「跟不上情況」的上將,婉拒了不知道什麼的議員邀請他在套房共進晚餐,和我一起在普通餐廳吃晚飯。
七九七年二月二四日
平穩無事的一天。
出發不過才第三天就沒什麼事可寫了,實在很頭痛呢。不能適當地發生一些事情嗎?
七九七年二月二四日
從伊謝爾倫出發已經第四天了,和平的宇宙航行持續著。的確,如果不和平的話就很麻煩,但是這樣有人會無聊的快受不了。尤其是我不說出他姓名的這位人物,憤然地說:「這簡直是拷問!為什麼什麼事都沒發生?如果是立體TV的連續劇的話,現在也應該出現漂亮的女字宙海賊才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