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昨天寫的日記E就有點擔心。去年,從海尼森到伊謝爾倫的航行也是既平穩又無聊,這次也許又多了一個行動受限制的圖素(因為薩克斯少將的緣故),但是不是我在不知不覺中受了這個人的影響呢?
說楊提督只要能待在房間裏看書就覺得很幸福了,似乎也不見得一定如此。那些政治家們和薩克斯少將對於他在晚餐缺席的拳,好象有點責難。升了官有時也是很辛苦的。
七九七年二月二六日
船團的行程,似乎比預定的遲了一點。最短的估計,到達海尼森應該是三月七日或八日,現在可能會延到三月的
十二 十三日了。這些都是導航員的多魯頓上尉告訴格林希爾上尉的。因此楊提督向薩克斯少將詢問這件事,但得到的回答是,多少遲一點也是在預定之內,這種冷談的回答。
「也不差這麼點時間吧。」
高思夫少校因為解不開填字遊戲謎底,所以一副有氣沒力的語氣。楊提督則是,雖然不是難得見到,但是……皺著眉頭說:「說不定會變成必須分秒必爭也不一定。」
他這樣回答。
「這麼說來的話,我們這一趟海尼森之行,比我們想象中,具有更重大的意義羅。」
聽到高尼夫少校這麼說,波布蘭少校馬上用很壞心眼的笑聲笑了起來。
「那裏的話!只不過是想在三O歲之前抵達而已啦!」
雖然是惡劣的玩笑,但越接近海尼森的同時,楊提督二十年代最後的日子也越剩越少了。我有計劃為他舉行生日宴會,不知道楊提督會不會生氣。
不過到底楊提督在焦急什麼呢?我是一點也模不清楚。
七九七年二月二七日
我們乘坐的船有一區發生集體打鬥事件。有一百人以上參加集體打鬥,有三十人以上負傷被送到醫務室。偶而白天休寢,別說是參加,就連觀戰都錯過機會的波布蘭少校,真是不甘心到了極點,「那些家夥一定是對我壞恨在心,不會有錯!好死不死,就趁我在睡覺的時候開始大拜拜!」
高尼夫少校的回答則是:「對你沒有任何懷恨的人,我想只有那些還沒見過你的人而已。」
打鬥的原因好象是矯正區的生活物質十分貧乏,自然環境又相當嚴酷,帝國軍注意的地區,只限於邊境的內外而已。在這樣的矯正區裏,俘虜們自然各自朕合成為集團,分成派系,各有各的頭目。軍官、士官和士兵,各自形成自己的集團,互相敵對。欺負士兵啦,對士官處以私刑啦,為了食物殺人的,這都不是什麼新鮮的事。
俘虜們在矯正區內不論發生什麼事,帝國軍都裝得一付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對他們來說,麻煩的家夥們自相殘殺、自生自滅,正是求這不得。因此,即使從俘虜的生活解放出來,在回國的船上再度見面,積壓了數年的反感和新仇舊恨又新生複蘇,導致這種事情發生。
「是這麼一回事啊。也就是說,將來因為舊恨而引起混戰或殺人的可能性相當高羅?」
雖然是裝出一副深思的表情,但波布蘭少校的臉已經忍不笑開了。波布蘭少校大概不知道,船團司令薩克斯少將把他列為需要加以注意的人物。
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不過,波布蘭少校本身也不喜歡薩克斯眾將。與其說是對他感到反感,還不如說是種本能,總之,我想只有那些對軍隊秩序這一點,看得非常重的人,才會和薩克斯少將站在同一條陣線上。
聽說了集團混戰的楊提督,有一聲「嗯」這樣不感一點興趣的回答,最後還是溜回去看自己的書了。不過看樣子,他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可能是在考慮一些別人完全想象不到的事--「因為楊提督非泛泛之輩。」
高尼夫少校這樣評論。所謂的非泛泛之輩,在沒有任何事發生的和平時代中,是沒有什麼作為的,但如果在非常的時代裏,就非常的活躍,不是其他人能比得上的。這種說法,我覺得簡直就是針對楊提督這個人而說的。在艾爾。法西爾奇跡式的逃脫之前,對於楊提督的批評好象是「糟塌糧食的楊」,這是前天巴卡斯上尉告訴我的。
如果楊提督在還是中尉的時候,稍微引人注目一點,被林茨少將注意到,而沒有把他留在艾爾。法西爾,帶著他一起逃出的話,就會被帝國軍捉住,在矯正區渡過這九年的時間。真的能生還的話,那還算幸運。說不定會死掉或是下落不明都有可能。所以,幸好他跟不上情況。
提督的命運,也和我本身的命運有關。如果沒有楊提督的話,我可能根據交叉法,送到其他的軍人家庭去了。我不認為薩克斯少將是壞人,只是和楊提督及波布蘭少校他們的個性火水不相容而已。但如果被送到薩克斯少將的家裏,和他一起生活的話--光是想象就覺得心情沉重。我這絕對不是一味坦護波布蘭少校,只不過大概我已經是「伊謝爾倫的一族」的關系。
「提督,請您多保重,活久一點吧。」
我把茶端給楊提督時,就這麼沒頭沒腦冒出這些話,我考慮到在旅行中可能不會有什麼好茶,所以預先准備了兩打的大吉嶺紅茶茶包,在用完之前,應該可以抵達海尼森了。
提督用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清一下喉嚨,象舞台演員似地說:「是不是能忍受變得又老又醜的活到三O歲,這是個大問題呢!年輕人。」
七九七年二月二八日
我覺得政治家或高級軍人這一類的種族好象都是很任性而為。老是批評楊提督沒有身為軍人的威嚴啦、希望他有點愛國心啦,一直說他的壞話,只想要利用提督的名聲。如果對自己沒有利益可圖的話,要見一面都非常困難。其中居然有人過份到自己帶攝影師,要來拍提督和自己的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