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提督這時候倒是很同情波布蘭少校。
「只要納入了國家的組織之內,不管是怎樣的無賴或反體制份子,到最後也不得不融合在其中了。」
楊提督不知道是針對那一點,感慨良多地這麼說。而我對這些沒有任何實際體驗,所以沒有什麼感覺。原來如此,平時愛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波布蘭少校也流露出一抹寂寥……正在這麼想的時候,就看見波布蘭少校在通道上,手拿著淡啤酒罐,和為數很少的女性士兵談笑著。果然不是會輕易示弱的人。
七九七年三月三日
對波布蘭少校來說,今天是欲望滿足的日子。上個月二十七日的大混戰,今天又再度重演。這一次波布蘭少校總算是身逢其會了。
當然,波布蘭少校既不是播報員也不是攝影師,更不是旁觀者。
「而且我認為,說他是煽動者還比較正確。」
這是目擊者兼證人的伊旺。高尼夫的證詞。高尼夫少校表示,原來是打算萬一波布蘭少校有危險的話,隨時准備出手,才在旁監視的;但從頭到尾,幾乎沒遇到什麼危險,終於到最後都只是旁觀而已。
船團司令部所屬的憲兵全體出動,把參加混戰的人全部捉起來關進禁閉室去的時候,波布蘭少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混戰的漩渦中脫身,坐在軍官俱樂部喝淡啤酒了。除了打架好強之外,還加上懂得決竅,和他打架的對手大概都無法和他相比。
聽說憲兵在調查自己的部下時,我聽到楊提督小聲地自言自語:「哎,又不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溫和的和平主義者波布蘭變得稍微有點奇怪,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七九七年三月四日
波布蘭少校被禁足,不准走出他所居住的樓層。薩克斯少將很想把他關到禁閉室去,但因為顧忌到楊提督,所以就讓他這樣了事,這是高尼夫少校告訴我的。
「暫時會乖上一陣子。想到是假楊提督的虎威,心理大概也不怎麼舒服。」
波布蘭少校這麼說,真的也挺可憐的。林滋中校在旁邊諷刺,「要是早十天發覺就好了。」我覺得這樣不太好。總而言之,把一部分的精力放出去,波布蘭少校今天是格外的安靜,乖乖坐在玩填字遊戲的高尼夫少校旁邊看懸疑劇的錄影帶。這樣能持續多久呢?
七九七年三月五日
我聽說過卡斯帕。林滋中校會畫畫,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到他的作品。
與其說是畫,還不如說是漫畫式的人物素描,同乘一艘船的人物,一一出現在紙上,實在非常有趣。最有趣的是薩克斯少將,對別人的意見反應是,掩住雙耳,閉上眼楮,咬緊牙根的姿勢。總之,一眼就能看得出誰是誰。
伊謝爾倫份子的素貓不讓我看,說以後會開個畫展的,所以到那時再笑個夠。現在我手上已經有一張年月日和場所空白的「卡斯帕。林滋首次畫展入場券第一號」的票,是大師親手制作的卡片。
我把這個拿給楊提督看,提督還特地拿到燈光下看個清楚。我端茶出來的時侯問楊提督:「我也想要楊威利教授的首次演講會的入場券第一號呢。」
回答如下:「這個不接受預約。到時候再去排隊吧。」
七九七年三月六日
對薩克斯少將來說今天是吉日,也就是沒有任何事發生。只是有傳聞說會比預定晚到達。我好象有點了解波布蘭少將的心情了。
七九七年三月七日
從伊謝爾倫出發的時候,原來是預定明天就能抵達海尼森,但是現實情況則是比預定要晚了很多,可能要一五號左右才會到達。沒有發生任何事還會延遲抵達,如果有發生事情的話,那該怎麼辦啊!
「啊--真是要命、真是要命。」
用非常認真的氣這樣喃喃自語之後,楊提督還是照常喝了茶就躺下來睡午覺。為了提督的名譽我可要說一句,提督絕對不是個不認真的人!因為再也沒有別的事好做了。其實他應該可以把薩克斯少將叫來數落什麼的,但他什麼也沒做。
而薩克斯少將則是非常頑固地避開楊提督不和他打照面,一直縮在船內的船團指揮室中。偶而出來的話,一定和同船的議員們在一起。雖然楊提督早就看穿他的意圖,但是由於討厭接近政治家,所以變成自己走進他的策略之中。
我也是相當頭痛,從伊謝爾倫帶來的大吉嶺紅茶的茶包,只剩下六袋了,如果帶四打來就好了。楊提督絕對不會喝船團裏差勁的茶,這樣的話,真的就只剩下白天睡大覺這件事可做。這個問題可大了。
正在傷腦筋的時候,格林希爾上尉提供我錫蘭紅茶的茶包一打。「原來以為會浪費掉的,能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我想上尉最初就打算這麼做才准備的。看到楊提督喝了一小錫蘭紅茶,輕輕地點點頭,所以我就告訴他「菲列特利加小姐送的。」只看他表情突然變得很暖昧,把臉藏在熱氣之中。
今天有好多事可寫。
在吃晚餐的時候,高尼夫少校一面吃一面說:「似乎這個船團不太對勁。導航官真的有在做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