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無視於萊因哈持那不悅的沉默,諾登仍在搬弄著他的口舌。
「敵將的用兵已超越了既有的戰術理論。不采取一定的戰鬥隊形,而像變形蟲般地向四方自在地活動,出人意表地加以痛擊。不得不說是相當地不凡。」
這份見解當然和上司的不同。
「真是人下有人。這些無能的家夥們……」
萊因哈特的舌端,吐出了對我方的罵聲,蒼冰色的眼眸閃動著怒氣的極光,雖然其中一半是針對參謀長而發,但當事人卻未注意到。
「意想不到的地方被痛擊了,又有什麼大礙?又不是中樞部被直接攻擊了。」
同盟軍雖然柔軟地運動使帝國軍一直流血,但卻不可能完全殺盡帝國軍。那種戰術只有在敵軍後方有我方的大部隊的情況下,用來誘敵才會有效的。
「雖說是無能,但他們身為帝國軍人勇敢地奮戰,盡了其本分。反倒是我艦隊,一直旁觀著友軍的苦戰,閣下的見解是?」
萊因哈特的眼眸閃過一陣冰藍色的閃光,但壓抑了一瞬的激動心情,他向凡庸的參謀長說明。
「你看敵軍的動態,雖然有優越的速度和躍動性,但欠缺和其他部隊的連系,另外很明顯地是無視於補給線的延長。也就是說,其意圖在於極短期的決戰,運用無視於用兵基礎的運動,使我軍混亂,再乘勢增大我軍的出血。既然如此,我軍要避免無用的交戰,敵軍前進的話,就做等距離的後退,而後在敵方用盡物質、心理兩面的能量時,加以反擊。因此現在沒有應戰的必要。」
「那麼,何時才要應戰呢?」
「當敵方攻勢成為強弩之末時。」
「噢?那要等到何時。一年後嗎?或是一百年後呢?」
萊因哈特若要盛怒也無妨。但他只是上下動了動肩膀,揮了揮手要參謀長退下。
華麗的黃金色頭發波動,萊因哈特吐了口氣。他把視線投往紅發的好友,以少年的口氣訴苦。
「吉爾菲艾斯,吉爾菲艾斯,稱贊我吧。真是的,這二個星期來,我可真是忍耐太多了,好像一生的忍耐力都在此要費盡了。」
「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可以了。」
吉爾菲艾斯接受著金發友人的訴苦。
「若以萊因哈特大人的尊手來扭轉敵我的形勢,則何者才是正確的,再怎麼愚蠢的人也會明白。到時候再請您好好地誇耀勝利。」
金發的年輕人又吐了一口氣,但他那看著吉爾菲艾斯的眼眸已經恢複了明朗。突然他露了個惡意的笑容說著。
「就這麼做。不過,吉爾菲艾斯,等到我在誇耀勝利的時候,你又會說: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錯誤而為之慚愧,所以請原諒他們--是吧?」
他伸出了外形極美的白皙手指,卷繞著友人的紅發。
「你很溫柔。但我要告訴你。你只要對姐姐和我溫柔就行了。對其他的家夥可沒有采取這種態度的必要。」
那眼眸的色彩像是開玩笑,又像是真心話。
III
「帝國軍的一部分正不戰而退。我軍的勝利就在眼前。」
先滿樂觀的這個報告,使老提督皺起了他的白眉。要立即判斷敵入的後退是真實或是圈套是困難的事。一切都在相對性的範疇中。雖然何蘭多做法魯莽,但若敵軍更弱一些,則勝利就會歸於同盟軍。此時另一通通訊信至陷入沉思的老提督。
「比克古提督,我想請你幫忙制止一下何蘭多的亂蹦亂跳。我知道那家夥無視於舊有戰術,但我可不認為他是在構築什麼新的戰術。」
「可是,伍蘭夫提督,現在他似乎正順利地占著憂勢。也許會提前結束而打贏這場仗呢?」
「現在的狀況如果能一直延續下去那當然好,但眼前就快到達界限了。帝國軍中只要有個略有遠見的指揮官,就應當會從混亂的旋渦中抽身而出,尋找反擊的機會。此刻即使會被憎恨也應該制止他,要他後退,否則也許連我們都會被拖下水的。」
伍蘭夫只有名而沒有姓。他是以前曾支配半個人類世界的剽悍的遊牧民族之後裔。身高並不很高--大概勉強可稱得上是高大,不過給人巨人般的印象該是因其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吧。是個有淺黑的臉和銳利明亮的眼眸的四十出頭的人物,素有勇捋之盛名。
「何蘭多似乎想讓自己成為第二個普魯士。亞修比提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