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通訊因妨礙彼此混亂的期間,何蘭多讓艦隊更加地前進,以那「先知式的戰術」使帝國軍當中起了狂亂。他那用兵手法在外行人看起來大概是很華麗的吧。相對的,帝國軍的慘狀該說是近乎醜態了。像是被野獸單方面追逐的一群膽小的家畜。
「到底在幹什麼啊!」
憤怒和失望的叫喊又從萊因哈持那端整秀麗的唇中沖出。對於同盟軍那無秩序的躍動,帝國可還真是乖乖地去配合啊。同盟軍想跳舞的話,就讓他們在黑暗的舞台上隨意去跳不就得了?為何一定要勉強自己和對方跳相同舞步,來絆住自己的腳呢?
一群低能集團。當然,如此也才更能顯現出萊因哈特的才華,但是如果沒有一些略為有用的人物,則對今後野心的推展將會產生阻礙。他是總帥,吉爾菲艾斯是副總帥。一茸他還需要幾個行政官僚及艦隊指揮官。腦不可能會走路,心髒也無法去抓東西。手和腳是必要的。這次會戰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取勝,萊因哈特胸有成竹。但在人材收集的方面似乎是無可期待了。
等待、忍耐,原本都不是萊因哈特的本性,但要和那些不知自我抑制的大貴族子弟們有所不同,萊因哈特學得了這種必要性。他不知已經忍耐了多少他們惡辣的戲弄和冷笑了。殺了對方也不為過卻只能得了個半死收場的想法,充滿著他的每一個口袋。
不過,這一次也終於快要不必再忍耐了。注視著熒幕中的戰鬥狀況,由電腦計測出結果,萊因哈特在極近的未來中找出了反擊的時機。
他回視吉爾菲艾斯,吉爾菲艾斯在沉默之中理解了他的意圖,很快地談及了反攻手段,而諾登參謀長投來了頗為欠缺鎮靜的聲音。
「司令官閣下,我想大勢已定了。在尚未蒙受損害之前應該要退卻吧」
萊因哈特站了起來。他忍耐至今的怒氣內壓已到達了界限,優美的外表似乎開始起了裂痕。
「敵人的攻勢已接近尾聲,不可能會有無限的運動。只要在到達終點的那一瞬間,集中火力在敵軍中樞,就可以將其虛浮的勝利一擊而潰。為何非逃不可?」
「那是你台面上的想法,別太拘泥它,快後退吧。」
這家夥到現在為止到底聽進去了什麼I萊因哈特聽到體內某物在跳動的聲響。他那優美的高大身軀掀起了一陣疾風,對愚鈍的參謀長當頭一喝。
「住嘴!這膽小的家夥,言用友軍的敗北已是不可容許了,竟然連司令官的指揮權都想幹涉嗎?」
這首次的怒吼帶有方向性,直線穿過了參謀長的肺腑。貴族出身的青年軍官為之動搖,以沖擊和恐飾的表情,回視比自己更年輕的上司。冰藍色的眼眸,使諾登曝呈在難以直視的強烈光芒中,參謀長開始頌悟到他一直輕視的這只漂亮小貓,其實是只蜷伏的猛虎。他毫無反駁地呆立著。
「麾下全艦隊,准備短距離炮戰。聽候命令展開齊射。」
完全無視著參謀長,萊因哈特下了命令,吉爾菲艾斯加以傳達。此刻第三次提亞馬特會戰確立了一個歷史性的意義。萊因哈特以身為獨立艦隊之指揮官的身分,身居決定會戰整體勝敗的立場。
帶著暴風的破壞力,一直領導戰局的同盟軍第十一艦隊的動態,在一瞬間停頓了。變形蟲的觸手停止了伸展,因為已經無法再繼續伸展了。在攻擊的終點,橫列於擴大及收斂之間的極小間隙中,同盟軍凍結了。而在將要融化的那一刹那。
「全艦主炮、三發齊射!」
萊因哈特的命令奔馳在通訊回貉上。
整個宇宙被白光包圍了起來。
沸騰的能量濁流旋在虛空中,灼勢的黑暗以那巨大的手掌要壓碎艦艇。艦體的外面是無限大的沉默,炸裂的光芒裝飾了恐飾的序幕。
何蘭多那完全勝利的自負,連同旗艦一起被擊碎,隨著金屬及非金屬的塵埃四散而去。不知道他有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理解自己的敗北?
同盟軍從勝利的天空直落到敗北的深淵。無視理論與原則而狂躍的第十一艦隊,在能量這種絲線被切斷後,不由得成了落地的風箏。連想要盡詭道之極致也未能如願了。
第二次的三發齊射劃破虛空,可說是致命的一擊了。
同盟軍的指揮官在這四小時中於戰場上奔馳,支配著戰局,對敵方施以無數的炮擊。
而相對的,萊因哈特只在三分鐘內進行二次三發齊射,就使同盟軍指揮官連同乘艦化為宇宙的塵埃,使同盟軍變為烏合之眾。在更長的時間中持續勝利,以勝者的身分在更廣大的空間移動,擊殺更多的故兵……以這些方面而言,同盟軍指揮官是要淩駕於萊因哈特吧。但萊因哈特卻正確地洞察到了:敵方的「奮戰」是在浪費能量,只不過是基於「支持軍事行動的物質是無限的」之鍺覺,而在跳著看似華麗的獨舞。他在最後勝了,沒有必要從開始就一直取勝。
殘存的同盟軍,在恐慌和困惑的夾擊下,掉轉艦首開始逃走。「看到了吧?」萊因哈特獨語著。他是對著友軍說的。想下令追擊而回視吉爾艾斯的他,視線破抑止了,而吞下了命令的聲音。
「不可以造擊嗎?吉爾菲艾斯,為什麼?」
他的心思將優美的眉角提起,萊因哈特發出質疑。
我想萊因哈特大人沒有必要操心在殘兵的追擊上。只是如此而己。」
……的確,就只是如此了,我明白了。」
萊因哈特笑了,他了解吉爾菲艾斯沒有說出來的那部分。萊因哈特已經立下了一擊逆轉敵我形勢的功績。帝國軍的勝利已定,會戰終了後,萊因哈特會被認定為戰功第一,已是確實無誤的。那麼,追擊敗走的敵軍,僅以殺戮和破壞的數量為誇之類的功勞,讓給其他提督也無妨。如果連殘敵掃討的功勞也獨占了,只會引來其他提督的嫉妒和憎惡。即使不如此,也會被稱為「驕慣的金發小子」而被近雌伏。這樣今後大概會比較易於行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