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認為讓那女人的弟弟活下去會造成不利,幾次都試著要除去這日後之害。」
那個女人是指萊圖哈特的姐姐一安妮羅傑。雖然這是殺人計劃的告白,但醫師並未指謫此事,只在無言中記錄到記憶的圖書館中。
「然而,這些日子來,邡個令人厭惡的小鬼卻一直活著,長大成人,竟然還成了被稱為閣下的身份!」
憎惡的能源在室內張起了細絲,宮廷醫師像是被捆住似地縮了下身體。雖然己經習慣了夫人激情的表露,但這大概永遠也無法轉換為快感吧。
「二十歲不到就當上了中將,帝國軍的權威真是低落到極點了。那個小鬼竟成了閣下,竟然成了閣下!」
「我聽說他這次升為上將了。
醫師所用的語氣相當小心,因為侯爵夫人正處身於激情之中,所以在話中所含令人厭惡的成份,也僅止於發言人自己知道的程度,這種程度的作法,對於置身於膨大而苛烈的負面感情濁流中的人而言,是精神衛生上所絕對必要的。格烈瑟醫師之所以配合培尼明迪侯爵夫人,並非因為感情上的共鳴,而是回為她那逐漸消逝卻仍然強大的權力,以及她那完全沒有消失征兆的財富。
候爵夫人仍在咬牙切齒。
「那個女人被稱為格裏華德伯爵夫人已是不敬之至了,這次竟連那女人的弟弟都將承繼羅嚴克拉姆家一素有名譽的伯爵家名號!」
這雖然仍是未正式發表的事倩,但宮廷中以金錢和人情所建立的情報網相當發達,這不快的種子老早就已經被放進了培尼明迪侯夫人的耳中了。
羅嚴克拉姆伯爵家,當然是魯道夫大帝以來的世襲貴族中的名門,至今閣僚及提督輩出,各方面有十人以上,尤其第九代羅嚴克拉姆伯爵康拉特。海因茲,為參加帝國曆二五三年的艾利希二世之宮廷革命的三提督之一,在特拉巴哈敘職帝國元帥,曆任了軍務、內務、國務三尚書之職。爵位也一時升至侯爵,但因次男菲利浦引起的事故造成皇女瑪格妲蕾娜死亡,而引咎辭去公職,爵位也僅止於一代而降回伯爵。而後因當主再三早逝,直系的血統無法維持,終於家系斷源而廢絕。而要萊因哈特承繼其家系,自然是皇帝佛瑞德裏希四世的意思。在姐姐之後連弟弟也登上伯爵的地位,企圖讓自己的子弟成為此名家後繼者的貴族不禁大怒。但是思及皇帝對安妮羅傑的偏愛,則又不能隨便開口反對。更有部分領悟到利害關系的貴族,開始讓自己的女兒或妹妹去接近菜因哈特,想要間接地擁有伯爵家。
「真是不堪入目。」
侯爵夫人口中流轉而出的侮蔑言詞,幾乎都固體化了,如果那些名門淑女們在場的話,勢必會被砸得臉上流血。
「那個驕傲的金發小子,沒有什麼適當的方法加以消滅嗎?格列瑟。」
您的心情我了解,但金發小子如今已非一介無名的軍官了。即將登上帝國一級上將及繼承羅嚴克拉姆伯爵家的他如果死於非命,那麼司法省及典禮省可不會放過此事的。
典禮省即是處理有關貴族的各種行政事務的機關,掌管貴族之間的民事訴訟、繼承問題,貴族子弟方能入學的學校之管理、爵位的授與等,羅嚴克拉姆伯爵家的門第回複也由此機關處理。只是其權限和司法省及財務省時有重疊,大多流於形式。典禮尚書的座位,也有著貴族社會中的名士之象征意義,而非代表政治家。
「自稱同盟的那些叛徒們,實在不中用。連一個金發小子也沒能在戰場中殺死。」
聽到這遷怒的惡罵投向了由由行星同盟,連醫師也不禁苦笑。
「叛徒們的不中用是令人遺憾,但幸好,格裏華德伯爵夫人還完全沒有懷孕的征兆。」
「豈能讓她生下孩子!」
立即反射而來的聲青,令格列瑟也一瞬為之栗然。在他那懼伯的視線所注視著的前方,培尼明迪夫人,像是一尊被題名為」憎惡「的雕刻,凝然地坐著,如果白嫩的皮膚上有任何龜裂,大概那沸騰的憎惡將會噴出來燒傷醫師。
「我絕不允許那般下賤的女人被稱為國母。」
「繆傑爾家終也是貴族的一員。雖沒有爵位,但代代都有著帝國騎士的稱號,並非平民或賤民。
「但他們不是過著比平民還差的生活嗎?」
「是的,這一點的確如此。
「不管如何,終究是不是可稱為名家的卑賤之女,不能讓她再得寸進尺下去了。得讓她知道一下厲害才行。」
「可是,要如何去做……」
夫人的臉上躍動著邪惡的光彩。」讓那女人懷孕,而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陛下的皇種,那就可以了。」
「……!」
「如此一來,不只是陛下的恩寵將消退,還是身為後宮之女所不可容許的不義之行。當
然她本人和她弟弟也會被賜死,算是受到了以往得意忘形所應有的嚴罰。」
「的確將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