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起一些地方叛亂呢?要鎮壓應當是很簡單的吧巴?」
「如果是簡單就能鎮壓的叛亂,是不會輪得到萊因哈特大人的。想要輕松地獲取武勳的人,可比比皆是。」
「大概吧。看來就只有等到那些家夥死掉為止了吧?」
萊因哈特吐出更危險的詞句,以那大膽的眼神,射向虛空。
V
一封奇怪的書簡被送到萊因哈特手中,他既非千裏眼,所以自然是不會得知,如果國務尚書立典拉德候爵或財務尚書凱爾抱赫子爵也在場的話,一定會有一股想告訴他「這和我所看見的密告書內容相同」的沖動吧。
「B夫人對宙中的G夫人抱有加害之意。務必留心。」
當然信上沒有署名,萊因哈特注視了這簡明的書簡片刻。流言或傳聞要做為情報源是該有所取舍選擇,但這次,這封刻意送到他手中的書簡又有何目的呢?如果是圈套,耶麼應當會施加一些取信於他的技巧才對。當然,這也不會是單純的善意,大概是有所盤算之後所做的忠告吧?G夫人是格裏華德伯爵夫人,也就是安妮羅傑,這一點是立即明白的。而B夫人是誰呢?如果是布朗胥百克公爵,則不可能會刻意稱為「夫人」
「那麼是培尼明迪候爵夫人吧……」
這個聲音,表現出了把「魔女」這個名詞乘以二倍以上的不吉及厭惡。終究萊因哈特已經不只一次地被這位貴婦人意圖謀害了。雖然那些成為她的走狗而撲咬過來的人,都被一一擊退,但終究只是冶標不治本,無法向病原菌本體伸出報複之手。
「讓那女人活著,姐姐的性命就危險了……我的生命亦然。
他有能力保護自己,但在皇宮深處的安妮羅傑的生命一旦遭到危險,則就非現在的萊因哈特能力所及的了。
「那位夫人以前曾獨自蒙受皇帝的寵愛,她會想要謀害安妮羅傑夫人,反倒是理所當然的。
如此說道,吉爾菲艾斯也同意萊因哈特的見解。在這之間,和萊因哈特一直生死與共的他,是親身體驗過培尼明迪的偏執的〃
「這一方面的心理,其實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的。就算姐姐失勢了,皇帝的寵愛也末必就會回到那夫人身上。
萊因哈特撥起落到額前的金發,聲音帶著急躁。
「只要皇帝的性癖沒變,而時間也沒有倒流,那女人是不會有生路的。她這麼做不是無濟於事嗎?」
「她和萊因哈特大人不同的。她有太多進行陰謀的時間和手段了,這無關於於理性或利益的問題。」
培尼明迪侯爵夫人應當還只是三十歲出頭而已的年齡。這本應是人生最豐饒而最具生產性的年代,但她卻深居在那沒有訪客的沙龍中,陶醉在那凋落、嫉妒和敗北的沉思中,而步步朝著衰老前進。那個身影使吉爾菲艾斯感受到一種超乎敵意的心思。
但是,這份同情心和他對安妮羅傑的愛慕比起來,則是微不足道的。只要培尼明迪侯爵夫人想加害於安妮羅傑,吉爾菲艾斯就能揮除那小小的同情。
「不過,具體來說她是想要如何動手呢?」
「這個……大概是進行毒殺吧?或是逐出宮延吧?」
在戰場上會無限地擴大深化的萊因哈特的想像力和洞察力,對於發自同性間極端之嫉妒的貴婦人所為的宮廷策謀,則也只能發揮到這種程度而已。不過,若是要將其逐出宮延,那麼使皇帝對安妮羅傑不悅就成為前提。也就是必須使安妮羅傑有所失敗。會是什麼樣的失敗呢?設計陷害安妮羅傑,使人認為她企圖毒殺皇帝也有可能……
萊因哈特並不希望皇帝現在死去。這和希望姐姐從皇帝身邊解放出來的心情,呈螺旋狀地並存善。皇帝雖是以權力將安妮羅傑從他身邊奪走,關進黃金牢獄的可恨之人,但在目前其權力及寵愛卻成為保護她免遭各種陰謀及暴力的盾牌。當然,如果皇帝原先不來強奪她,那麼這些不當的憎惡也就不會朝向她了,終究,皇帝仍是無可赦免的。
萊因哈特自己的想法,是要在他的權力和武力成長到皇帝無法控制的時候,再以他自己的手來斷定皇帝的罪惡。在那之前,皇帝得活著去等待那贖罪之日才行。而那同時也將是高登巴姆王朝的最後之日吧。
現在的萊因哈特,在表面上是皇帝寵妃的弟弟,雖是高級軍官,卻也只是一名軍人而已。不過,來年他將成名門羅嚴克拉姆伯爵家的當主,列為大貴族的一員。那麼他本身則將產生政治上的價值。而如果能再立下淩駕第三次提亞馬特會戰的武勳,則他也許就有反過來保護姐姐的武力和權力了。
「以這方面來說,培尼明迪侯爵夫人倒是具有慧眼。從我在幼年學校畢業的時候,她就已經將我視為將來的禍根了。
萊因哈特抱持著譏諷性的感慨。
但是,既然相信這封書簡,那麼就表示安妮羅傑在宮中有危險。而另外可以知道的一點就是,有知道此事卻不贊同這陰謀的人存在。不過,若將其判斷為友方,則也就未免太樂觀了。
「那麼就是說,並非宮中有我們的友方,而是有著數種敵人羅?」
「沒錯。」
「不過,在此際也許這樣倒是有利的。如果他們團結起來,那反倒是值得害怕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