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催眠師2

周浩暉 作品 第 69 頁 / 共 12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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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飛給父親打了個電話,他只簡單地說了聲:「爸,今天我想過來吃個晚飯。」

「行啊。」老爺子頓了頓,又問,「那晚上還走嗎?」

羅飛說:「不走了,就住在家裏。」

羅飛的父親是個中學教師,母親是個醫生,兩人均已退休。老兩口居住的那套兩居室還是多年前教育局分配給老爺子的福利房,雖然陳舊了些,但老城區生活便利,老人便不願離開。羅飛平時工作繁忙,很少有時間和家人相聚,但只要他打個電話,那個家隨時接納他的到來。

羅飛到達父母家的時候,母親已經准備好幾個小菜,父親拿出一瓶酒征求他的意見:「要不要喝點?」

「喝點吧。」羅飛覺得酒精或許能幫助自己更好地放松下來。

於是父子倆便難得小酌。酒足飯飽之後,兩位老人看出羅飛的精神狀態不佳,便勸他早點休息。

羅飛上大學之前就住在這套居室的小房間裏。現在小房間早已被改造成了書房,而羅飛的單人床仍然保留。對於一個沒有成家的男人來說,不管他的年紀多大了,在父母眼中他仍然是個孩子,家庭裏始終要為他保留一個位置。

進了房間,躺在那張無比熟悉的小床上,羅飛的心情略略平靜了一些。他開始享受一種特殊的安全感,即便是戒備森嚴的公安局也無法相比。

但他還是難以入睡,因為他不敢放棄對自我思維的掌控。每當睡意來襲,他的意識剛剛開始模糊時,某種危機感就會緊攫住他的心靈,讓他驀然警醒,睡意全消。

最終羅飛只好拿出那盒安眠藥:勞拉西泮。說明書上說睡前服用2~4mg,每片藥是1mg。為了迅速見效,羅飛按最大劑量一次服用了四片。

藥效果然很快,片刻之後,睡意便洶湧而來。雖然有個聲音始終在羅飛的潛意識世界中大喊著:「不能睡,危險,危險!」但他的精神力量終究無法抵抗藥物的化學作用。慢慢地,他的思維如風箏般越飄越遠,拴著風箏的那根細線也繃到了極限。當最後一陣睡意襲來的時候,似乎只是輕輕地吹了一口氣,細線便應聲而斷。於是那個風箏便徹底地失控而去,瞬間消失在浩瀚的天際中。

這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大亮,羅飛看看手表,已經快到上午十一點了。他起身走出小房間,正在客廳裏看電視的老爺子抬頭問道:「怎麼睡了這麼久?」

羅飛笑了笑,只說:「今天放假。」他不想讓父母知道自己之前已經兩天兩夜沒睡過,更不想說出服用安眠藥的事,這些只會讓老人平添憂慮。

早飯不用吃了,直接吃午飯。羅飛感覺自己的精神清爽了許多,在吃飯的時候便打開了手機。沒有任何信息,也沒有任何來電記錄。

魯局長說過,在這二十四小時之內,他不會讓任何人打擾羅飛。他說到的就一定會做到,也一定可以做到。

但羅飛自己反而有些不適應了。吃完飯家裏人一塊閑聊,他三番四次地拿起手機查看。那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因為手機根本沒發出過任何聲響。

老爺子看出點什麼,主動說道:「你如果不放心,就早點回隊裏去吧。」

「今天不是放假嗎?」母親看看羅飛,又看看老爺子,責怪後者多事。

「你留得住他嗎?」老爺子無奈地幹笑著,「他的心早就飛過去了。」

父親的話更堅定了羅飛的決心。他起身歉意地打著招呼:「爸、媽,那我先走了。」

父親揮揮手:「去吧。」母親則追問:「晚上還回來吃嗎?」

羅飛給出果斷的回答:「不了。」因為晚上已經是二十四小時之外,他必須重新肩負起專案組組長的職責。

中午一點鐘左右,羅飛開車回到了公安局門口。這會兒應該是午休的時間,但大門口卻聚集了不少人,連路也被堵住了。羅飛覺得有些奇怪,正要下車去查問時,卻見門崗上執勤的王紹海急匆匆向車邊走來,一邊走還一邊暗暗搖手。

羅飛心中一動,便沒有下車,只把車窗搖下來詢問:「怎麼了這是?」

王紹海壓著聲音說:「來鬧事的,就是沖著你的,還不趕緊避一避。」

「沖著我的?」羅飛一愣,忙凝目向人群聚集處端詳。卻見中間有人用竹竿挑著個橫幅,上面有一行鮮紅的大字——「刑警隊草菅人命,家屬討要說法」。再看外圍跟著起哄造勢的那些人,有幾個正是錦繡酒店的廚師和服務員。

羅飛明白了,這一定是林瑞麟的家屬來了。也難怪,林瑞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刑警隊,擱誰都得討個說法回去。而把林瑞麟從飯店裏帶走的人正是羅飛,那幫人的矛頭自然也會首先指向他了。

這種情況只能先避一避,因為家屬的情緒正激動,你有理跟他們也講不清楚。羅飛向王紹海到了謝,倒車悄悄離去。他繞了一圈,把車停在院外路邊,然後從後院的一個小門步行進入了公安局內部。一進辦公樓他便給魯局長打電話報到。

「你回來了?我給你的時間還有四個小時呢,」魯局長頓了頓,又問,「你准備好了嗎?」

「沒問題了。」羅飛用堅定的口吻表達了自己的鬥志。

「那你到我辦公室來吧。把小劉也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