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懷片刻之後,羅飛又問蕭席楓:「那你呢?你和這個孩子之間又是什麼關系?」
蕭席楓回答說:「我是唯一知道塗小貓存在的外人。塗連生只相信我一個,他覺得其他任何人都會對塗小貓造成傷害。塗小貓本人則管我叫叔叔。你之前的猜測沒錯,每當塗連生出長途的時候,我就會過來照顧那孩子。還有塗連生也的確是為了那孩子的安全才答應給死狗下跪的。後來他不放心,還特意買了個保險櫃,供塗小貓在意外時躲藏。說起那個保險櫃,嘿嘿,今天還是第一次用到呢……」
羅飛又打斷對方問道:「你教過那孩子催眠術吧?」
蕭席楓坦承說:「是的。」
羅飛追問:「為什麼要教他這個?」
「因為他想學。」蕭席楓解釋說,「塗小貓在這種環境下成長,心理上多少會出現問題的,有時痛苦,有時迷茫。我便常常用催眠的手法幫他排解治療。在這個過程中塗小貓對催眠產生了興趣,就讓我教他。」
羅飛繼續問道:「那你覺得他的催眠水平怎麼樣?」
蕭席楓愣了一下,說:「這我不太清楚。他整天足不出戶的,根本沒機會實施催眠術啊。不過如果有機會練手的話,我想他一定會很厲害的。因為他很聰明,是個天才。」
「天才?你指哪方面?」
「很多方面。他的智商極高,有著超出常人的記憶力和理解力。如果不是得了這種病,他的人生不可限量!」蕭席楓一邊說一邊惋惜地搖著頭。
羅飛想起了那滿滿三個櫃子的書籍,他忍不住開始假設,一個蕭席楓口中的天才,如果十多年足不出戶,整天就是看書和學習,這個人的知識能力究竟能到達一個怎樣的境界呢?
蕭席楓仿佛看出了對方所想,他主動給出了幾個例子:「你知道嗎?這孩子在十歲那年就自學了所有的高中課程,此後便開始廣泛閱讀各類專業書籍。他對數理化和計算機一類的知識尤其感興趣。而且他的動手能力也很強,十二歲的時候就會修理家用電器,對了,你看到的那個飛碟也是他自己設計制造的呢。」
羅飛神情肅穆地沉思了一會兒,隨後他凝視著蕭席楓說道:「我幫你總結一下吧,塗小貓才是這個世界上和塗連生最親密的人,他是一個精通理工和計算機知識的天才,而且他具備著令人難測深淺的催眠能力。」
蕭席楓感覺到對方的語氣有些不對,他皺起眉頭問道:「你什麼意思?」
「你忘了我為什麼會坐在這裏嗎?」
「你在尋找系列殺人案的真凶。」說出這個答案的同時蕭席楓隱隱有了種不安的預感。
「真凶是一個和塗連生有著密切聯系的人,我曾經覺得這個人非你莫屬,可現在看來,塗小貓顯然更加值得關注。」
「這怎麼可能?」蕭席楓激動地提出抗議,「你如果懷疑他,那還不如繼續懷疑我!」
羅飛擺了擺手說:「從你通過實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凶手。」
蕭席楓困惑地看著羅飛,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對方說的「實驗」究竟是什麼意思。
羅飛開始解釋這裏面的關節:「當我在塗家舊宅研究那個保險櫃的時候,躲在櫃子裏的塗小貓也看到了我。當我離開之後,塗小貓肯定和你通過電話吧?所以你已經提前知道我去過塗家舊宅的事情,對不對?」
蕭席楓點點頭。
羅飛繼續說道:「我們見面之後,你把我帶到書房裏。這時我已經猜到你想對我實施催眠。於是我將計就計,假裝中招,我的目的就是要看看你到底要對我做些什麼。你用話術誘導著我,表面看來是要幫我解開失眠的心結,但你真正的目的是要給我設置一個記憶障礙。你把我心底最恐懼的東西和那個保險櫃聯系在了一起。如果你的催眠成功了,我就會徹底拋棄要打開那個保險櫃的念頭,所以塗小貓也就不會再受到我的威脅。」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蕭席楓自嘲地苦笑道,「原來我的陰謀早就被你看透了,我像個傻瓜一樣在那裏自說自話……那些所謂的催眠其實毫無意義。」
羅飛卻說:「並非毫無意義。至少你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蕭席楓不解:「怎麼證明?」
「你可以設想一下,」羅飛提示對方說,「如果你是凶手的話,你會對我實施怎樣的催眠?」
蕭席楓想了一會兒說道:「肯定要設法解除你對我的威脅,比如說通過某種思維的植入或者轉接,讓你認為李淩風確實就是真凶,或者把你的查案的思路轉移到其他的方向上。如果狠一點的話,我甚至會針對你單獨設計出一個殺局。當然了,所有這些事的前提是我能夠成功地將你催眠。」
「看起來已經成功了,不是嗎?」羅飛微微挑起一側嘴角,似笑非笑,「當時我的思維已經完全聽從於你的引導,我甚至在你的催眠作用下進入了夢鄉,這可是一種完全不設防的精神狀態啊。」
「是的,」蕭席楓尷尬地咧著嘴,「雖然是假象,但我確實信以為真了。」
「可你並沒有對我實施進一步的蠱惑,你只是針對那個保險櫃做了一個記憶障礙,然後就靜靜等待我醒來。所以你所關心的只是如何守住塗小貓的秘密,而對於我查案這事卻毫不在意。」羅飛一步步地解析道,「由此我斷定你絕不是案件的真凶,甚至連知情人都不是。所以我才會繼續坐在這裏,和你展開坦誠相見的探討。」
「好吧,我要感謝你對我的信任。」蕭席楓看著羅飛說道,「但你不能因為排除了對我的懷疑,就隨便又抓個人過來作為替代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