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來之前已經和院方打好招呼,主治的彭醫生專門到病房樓前迎候。隨後一行人便向著重症區走去。到了病區入口處時,卻見有一男一女正在門口糾纏。女的是個穿護士服的姑娘,正埋頭要往病區裏走,她身後跟著個三十多歲的瘦高男子,拉拉拽拽地不知想做些什麼。
那姑娘幾次想把男子甩開,後者卻一直拉著她不放,嘴裏還不停地嘮叨。姑娘終於忍受不住了,她回過頭來斥聲道:「你不要再說了,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把你帶到病房去!」
醫院是個單調到乏味的地方,但是當這姑娘轉過臉之後,眾人眼前便驀然間充滿了亮色。
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子。烏黑的秀發,纖巧的眉頭,動人的大眼睛,修長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嬌俏的嘴唇……每一個部位都像是藝術家手中最富靈感的傑作,這些傑作點綴於江南女子特有的細膩柔嫩的肌膚之間,構成了一張毫無瑕疵的曼妙臉龐。
而臉龐上最令人怦然心動的,無疑便是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睛,黑得如浩渺的夜空,白得如輕盈的雲彩,粼粼波光傾灑在黑白交匯間,清澈見底,透徹通靈。如果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這扇窗戶一定連接著世界上最純淨的天堂。
即便冷靜如羅飛般的男人,見到這樣美貌純潔的女子,也禁不住要在心底贊歎造物主的慷慨恩賜。
彭醫生顯然與姑娘熟識,他向前緊趕了兩步,過問道:「怎麼回事?」
「這個記者想采訪4號床的病人,非要我把他帶進病房去。我怎麼說他都不聽。」姑娘瞪大了眼睛,嘟著嘴,看起來既生氣又委屈。即便帶著這樣的情緒,她那張小臉仍然可愛得如同天使。
原來是個記者,居然找到這裏來了!羅飛皺起眉頭,本能般地為那姑娘憤憤不平。
彭醫生張開手臂將瘦高男子攔在一旁,解釋說:「對不起,前面是重症監護室,除了醫生護士外,其他人不能隨便進入的。」
記者並不肯罷休,他轉頭看著羅飛等人,不滿地問道:「那他們幾個呢?也是醫生護士嗎?」
那姑娘也轉過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幾個不速之客,當她看到淩明鼎之後,目光便驀地一亮,驚喜叫道:「淩老師,您怎麼來了?」
淩明鼎剛才就覺得這個美女很眼熟,現在聽到「淩老師」這個熟悉的稱呼,一下子想了起來:「你是夏夢瑤?」
姑娘展顏歡笑:「您還記得我呢!」她這一笑如春花綻放,明豔不可方物。
「你們認識?」彭醫生看看淩明鼎,又看看夏夢瑤,頗感詫異。
「她曾經是我的——」淩明鼎斟酌了一會兒,似乎難以表達雙方的關系,最後他用了個詞說,「朋友。」
夏夢瑤愉快地點著頭,看來她對這個稱呼非常滿意。
「那真是太巧了。」彭醫生指著夏夢瑤說道,「她就是專職照料胡友東的護士。一會兒正好陪你們去4號床。」
一旁的記者聽出些門道,湊上前詢問:「你們也是為了『僵屍』那樁案子來的吧?」
羅飛掏出證件展示了一下,冷冷說道:「我們是警察,請你回避一下。」
「警察怎麼了?」那記者倒一點都不怯,他也掏出本證件,反譏道,「我是記者,這裏是公共場所,我有合法采訪的權利。」
羅飛眼神一凜,准備要治治這個狂妄的家夥。這時淩明鼎卻搶上前伸手在羅飛臂彎處輕輕一拉一拍,意思是:讓我來。
羅飛會意,主動撤到一旁。淩明鼎直視那男子的眼睛,說道:「你想了解那案子?我就是個催眠師。」
男子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著淩明鼎,眼神中充滿了困惑的意味。對方的雙眸中閃爍著某種神奇的魔力,令他的思維恍惚僵滯,同時又如磁鐵般吸住了他的目光,令他無法撤離。
片刻後,淩明鼎又用命令的口吻說道:「跟著我。不要亂走,不要亂說。只能聽,只能記。」
男子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淩明鼎便轉過身來,沖身邊眾人提議說:「帶上他吧。」
「帶上他?」羅飛不解地看著淩明鼎。淩明鼎已經被各種報道攪得焦頭爛額,現在卻要帶上這記者,這鬧的是哪一出?
淩明鼎微微一笑,說:「記者是柄雙刃劍,關鍵看筆杆子握在誰的手上。」
聽到這話羅飛心中一動,大致便明白了。剛才淩明鼎與那記者視線交鋒時肯定施展了催眠的手段。那記者一心要窺看案件的隱秘,淩明鼎催眠師的身份正可直攻入他的心穴。以淩明鼎的催眠技巧,搞定這樣一個「敏感者」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現在這家夥的思維已經被控制住,如果借機讓他寫出有利於催眠師大會的報道,倒有可能在輿論陣地上扳回一城。
既然如此,羅飛對這個提議便沒什麼意見。不過彭醫生礙於院方的規定,倒說:「這事有點不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