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河

蔡駿 作品 第 57 頁 / 共 1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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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女子打開錢包,掏出三千元送給這對母子:「對不起,這個你先拿著吧,就當作是回家的路費。」

「這怎麼行?」

「我是路中嶽的表妹,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當年犯下的錯誤,我會替他好好彌補的。但我也實在找不到他,如果有他的消息,無論是關進去還是怎麼樣了,我都會立刻告訴你的。我們交換一下手機號碼,我可能隨時都會聯系你。」

「好的,太感謝你了!」

她順手把三千元塞好了,互相記下電話號碼後,年輕女子補充了一句:「你在外面聽到路中嶽的消息,也請第一時間告訴我,這是為了救他的命。」

「妹妹,我記著呢!」

這可憐的女人拉著兒子,一步一回頭地離去。二虎正在被保安隊長訓斥,怎麼把這種人放進了小區大門?

夕陽斜斜地照來,黑裙馬尾的女子孤獨地站在別墅門口,整個人似一團冰冷的火焰。

路邊鬱鬱蔥蔥的夾竹桃花很快就要開了。

她叫歐陽小枝。

第三章


2006年,聖誕節。

黃海警官把司望帶到家裏,買了許多熟食與冷菜,還給自己准備了兩瓶黃酒,給男孩買了大瓶雪碧。

窗外,下著冰涼的雨。

司望的臉越發成熟,眉毛也漸漸濃密,再過兩年就要發育成少年。

有一次,警官特意帶這男孩去了澡堂子,果然在他左側後背心的位置,發現了那條刀傷似的胎記——黃海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出來。

司望三天兩頭來這兒玩,每個角落都向他開放——除了有個神秘的小房間,房門永遠緊鎖,不知藏些什麼?

黃海自顧自地喝酒,吞雲吐霧,直到男孩大聲咳嗽,才把煙頭掐滅。

「今天,是阿亮的兩周年祭日。」他摸著司望的鼻子,手指不住顫抖,「真像一場夢啊。」

「阿亮是誰?」

黃海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相框,是黃海與一個男孩合影,背景是人民公園,花壇裏有許多氣球,依稀可辨「六一」——男孩長得有幾分像司望。

「他是我兒子,只比你大一歲。四年前,他被查出白血病,我找遍全國的醫院,想給他做骨髓移植,卻始終沒找到合適對象。阿亮在醫院住了一年,化療讓他的頭發都掉光了,最後死在我懷裏,十歲。」

「你很想他吧。」

「那一年,我幾乎每天都會偷偷掉眼淚,直到遇見你,小子。」

這個中年男人把司望抱在懷中,又粗又熱的手掌撫摸他,就像兒子還活著。

「阿亮的媽媽呢?」

「老早離婚了,那婆娘跟個有錢人跑了,移民到澳大利亞,兒子死後再沒回來過。」

「好吧,我不怪你。」男孩摸了摸警官臉上的皺紋,「以後,你可以叫我阿亮。」

「阿亮死了,他不會再回來的,小子。」

黃海平靜地說完這句話,似乎已完全接受了兒子死去的現實。

「死是一場夢,活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