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是老鷹!!"Shirley楊大喊。
我聞言大驚,果然看見不少黑影急速朝峭壁撲了過來——兩翼如鐵,帶起的勁風像刀子一樣。只瞬間我身上的衣服就變成了徹底的"條條裝",身上還有一些地方已經裂開流血了。
它們在捕食!捕食的對象是這峭壁上盤踞的蛇。
幸好不是我們,幸好有"蛇蠱"在其他蛇離我們還是有段距離了,要不然光是它們撲過來的動作就能把我們從繩子上吹下來摔成肉漿了。
蠱本不是活著的生物,在老鷹眼中,"蛇蠱"並非是食物。
它好像什麼也發生一樣,慢慢地遊動著。
一次捕食過後,老鷹們飛到遠處去進食。到它們下一次再來,起碼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我們給老鷹這麼一嚇,再也顧不上什麼,安全什麼的也不考慮了,瘋似的只用腳尖輕微點一下岩石,抓住繩子沒命地往下滑。不一會兒,手套就被磨破了,手上也出了血痕,痛得鑽心!不過終於過了蛇群密集的地帶。老鷹們再一次到來捕食已經是在我們頭頂上二十米的地方了,這回清晰得看見了那些空中霸主捕食的全過程——猛然一個俯沖,雙翅大大張開,兩足前伸,身子完全傾斜了過來,雙足利爪在峭壁上一落,就准准地抓起了一條毒蛇,然後立刻拍翅飛起。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如果不是摸金校尉的眼睛好,想必還看不清楚。
主宰天空的鷹,果然是厲害無比。
顧不上再慢慢看了,蛇群又一次受驚,四下亂遊,還有不少條就直接這樣從峭壁上紛紛落下,掉到藤子裏或者凸出來的岩石或者松樹上藏匿起來。
只聽Shirley楊大叫一聲——一條蛇落到了她肩膀上,她猛然一扭身子將其甩落。
而一條顏色碧綠到詭異的蛇正好掉到了李瑞右手上,那蛇正暈頭轉向,也不分辨,就狠狠地咬了一口。李瑞這小子我雖然看不順眼,但他倒也不愧是條漢子——立刻往峭壁上一靠,腳踩穩岩石,繩子往身上繞了一道,騰出左手來,拔出腰裏的匕首,狠狠把蛇咬中的中指砍掉了。他悶號一聲,傷口噴出的血鮮紅,那斷了的手指卻變成了烏黑色澤。他要是猶豫一下現在就得砍整個右手了!我只覺得胸口一涼,也有條蛇落到了我身上。
我胸口的衣服早在墓裏就被那"行屍"扯壞了,等於這條蛇直接落到了我的皮膚上,當下大駭,愣是動也不敢動。
那蛇金身上套銀環,三角頭好不猙獰,倉皇扭動著,或許是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溫度,冷血動物的蛇一個驚慌,一口就咬了下來。
我頭腦裏嗡地一聲:這下小命是完了!!傷口不痛,只是一陣麻癢,我卻感到天旋地轉,心中絕望透了,這裏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也不像李瑞可以砍掉手指保命!這該死的蛇在我胸口咬了一口啊!!閉上眼,我突然想:我要是死了,這蠱屍的墓會不會就永遠打不開了。
沒有我的血,第三道"蓬萊登仙門"他們還能打開嗎?腦子裏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忽然感覺胸口一熱,驚愕地低頭望去,只見那黑色的毒血在一滴滴往外滲,而那條色彩本來還很絢麗的銀環金蛇全身僵直發黑,死在我胸口上。死了牙齒還沒有松開。
怎麼回事?不是我死嗎?怎麼變成這條蛇死了?鬼才相信我百毒不侵。
Shirley楊和李瑞,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呆呆地看著我(三個人是一起下的,前後順序正好是主人公在中間,別忘了繩子只有一條),我也呆呆地看著他們。
山野之間的確有被毒蛇咬了之後不死反而能毒死蛇的,這不用問都是些厲害的毒物,像是什麼美人蛛和金蟾蜍。
我身上的毒比這條蛇還厲害十倍?我一個哆嗦,想起了我身上中的蠱。
露出一個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哀的笑容,我輕聲道:"沒事了,快走吧,是我身上的蠱毒死它的。"!Shirley楊忍不住笑起來,而李瑞臉色變得很難看——說不定他也不用砍自己手指的!!我們懷著複雜無比的心情繼續往下爬,李瑞的傷口雖然及時包紮了,但還是一直在滲血,將繩子上染得斑斑點點。
到後來我掐心思點算的功夫都不管用了,完全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一直到腳踩到地面,我還感覺到好像懸在半空裏,一個沒站穩就往地上栽去,要不是小蔡扶得快,我就得躺地上了。
"端哥,你們蠻快的啊!就用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我在心裏沉吟——為什麼我感覺好像過了整整五個小時?抬頭看看太陽,還在天上掛著,看位置也不過九、十點鐘左右。
手上按到了什麼軟呼呼的東西,心裏奇怪,低頭望過去——一塊上好的金黃色毛皮?這怎麼像是虎皮?我再仔細一看,頓時兩眼一黑、徹底倒地,這回小蔡都沒扶住我。
一頭龐然大物、山中霸王橫躺於地,雖然只是一具屍體但氣勢猶在。大約有一個成年人那麼高那麼長,保守估計起碼也有三百來斤,腦袋卻給砸得稀爛稀爛。
"這個,這個難道——是我?"Shirley楊也呆掉了。
胡八一,大金牙和秦教授——
和我們一樣是狼狽不堪,衣服散亂成了一條一縷的、裸露的皮膚上血痕宛然,他們這三個人最倒黴,中午時分恰好是毒蟲爭鬥的時候,看來他們沒少受罪。
當然他們下來的時候,看到死在地上的老虎也很是目瞪口呆,看著Shirley楊的目光和我一樣充滿不敢置信和敬而遠之。
當初在"曹先生請客"的晚上我第一次看見Shirley楊就感覺到女子有膽量幹倒鬥這行就必然不可小瞧,沒想到我還是低估她的本事了。
"也好,也好。"胡八一笑得很是勉強,"楊參謀長替咱們幹了一件大好事啊,山中猛虎出沒的地方很少有其他猛獸,要不是在下來之前把這個大家夥幹掉,恐怕我們至少有一人得死在這畜生嘴裏。"想想也對,首先是小蔡他們第一批筋疲力盡地從峭壁上下來——還不給這老虎撿了一個送上嘴的便宜。這可跟北京城動物園裏的老虎不一樣,野性十足,捕獵時擅長偷襲和潛伏,在我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還真的難保不會被它咬死一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