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羅六指清醒過來,它好像很是驚訝,睜大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一種詭異的綠色。
鬼嬰!是鬼嬰!!羅六指驚得一個哆嗦,暗呼"我命休矣"。
鬼嬰是與母親一起死去尚未出生的嬰兒,是最凶狠的鬼魂。因為胎死腹中,所以還處在吸取先天胎息的狀態,很容易匯聚靈氣。
它的破壞力相當恐怖,就是"僵屍之王"旱魃遇見鬼嬰也得退避三尺。
但是鬼嬰沒有旱魃那麼令人聞風喪膽,旱魃一出赤地千裏,那是真正的天災,而鬼嬰雖然恐怖,但是只有一年。當鬼嬰死去一年的那天晚上,是它力量最強的時候,過了這夜,它就會消亡。
鬼嬰並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是一旦招惹了它,就是道術高超的人也這有死路一條。
正在羅六指絕望地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天空上的月亮忽然被一片烏雲籠罩,頓時漆黑一片,只剩下那半空中藍綠交織的光芒。
"後來呢?""後來?後來羅六指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最後被公安抓去了。"說話的是一個瞎子,戴著一副盲人鏡,留著山羊胡子,正在長籲短歎。
"您老?"幾個年輕人大驚失色,"敢情您老以前也是-搬山合子的-?"錢老板眼睛眯了起來:"瞎子,我問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實交代。"瞎子呵呵地笑起來:"您說,老夫知無不言。"錢老板壓低了聲音:"上次胡八一他們跑去雲南倒鬥的事,是不是你教唆的?""錢老板!你這說的什麼話這是!"瞎子揮手道,"是他們自個兒要去雲南的,我不過賣了一張地圖!""瞎子,這事含糊不得!"錢老板四下望望,示意那幾個年輕人走遠些,那幾個家夥很知趣地蹲到路邊抽煙去了。在京城潘家園資格深的,都略微了解其中一二,而那些摸金校尉正是其中一幫沒見過世面的人背後推崇的對象。
年輕人麼,誰不講自己膽子大本事高。
可你膽子再大,大得過那些倒鬥經常遇詐屍的人嗎?你本事再高,高得過那些倒鬥又破機關又和僵屍鬥的人嗎?所以錢老板發了話,他們也就識相地走開了。
"出大事了!!""啥?"瞎子一下子懵了,老持穩重的錢老板說"出大事",那還得了。
"上次胡八一他們到雲南去,惹下了大麻煩!"
"不就是倒了獻王的墓嗎,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那獻王雖然是位巫王,可也死了兩千年了啊。"瞎子不以為然地說。
"你仔細想想,那巫王是用什麼控制滇國的?""蠱啊,你是說——"瞎子忽然醒悟過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哪裏還有什麼不可能!""到底是因為什麼?""就是羅六指和老李碰到的那玩意兒惹出來的!!""鬼嬰?"瞎子驚然。
那天的晚上正好是十四,也就是羅六指出事的那天。銀白的月亮被遮住,剛剛開始下雨,像霧一樣細密的雨絲.充滿夜間的空氣中。周圍漆黑一片,錢老板一個人走在街上。
那時一個上海來的有錢主兒要收購漢代的木質彩繪角抵圖木篦——這玩意兒在古代講白了其實就是梳子,曾在湖南長沙馬王堆1號西漢墓出土的梳篦是象牙制成,在山東臨沂銀雀山和湖北江陵紀南城出土的西漢木梳,背平直、上面有四個裝飾紐——作為文物,這東西很是罕見,倒不是因為它很稀有,而是它的價值實在是比不上同樣大小的玉器和首飾,所以倒鬥的手藝人很少摸這玩意兒。
那主兒出了很高的價錢很是讓人心動,市面上一時又沒有貨色,錢老板就勸他多等兩天,連忙去找幾個閑在家裏的摸金校尉,沒想到全跑了一個空。
好像一夜之間這些人全去幹大買賣了。
他有點不信邪,又連夜去找剛剛到京城的蔡銘和卓言,沒想到又跑了空。他剛剛從那棟高級住宅樓出來,因為得知了秦教授也不在家,雖然有鄰居說是出門考古去了,但是錢老板卻已經在心裏暗叫出事了。
他本也是個老資格的倒鬥行家,卻不是摸金校尉。他雖然不完全清楚摸金校尉的那些規矩,但是對這類同行也是有很深了解的。摸金校尉是倒鬥這行的翹楚,也是出了名的獨行客,平白無故一個偌大的京城裏,所有摸金校尉一起不見了,想想後果吧。
他一邊苦惱一邊考慮要不要重操舊業,親自去幹上一票。
可是一想到自己有將近十年沒有幹這行了,恐怕技術生疏是輕的,身體也大不如前,不要丟了小命才好。想當初他之所以洗手不幹,不正是因為他的結拜兄弟死在了一座大墓的流沙機關裏麼。這行飯實在是不容易吃,就跟把腦袋拎在手裏幹活兒沒兩樣。
錢雖是好東西,可是也得有命享受才成。
他想了半天,終於決定了明天和那人說清楚,他姓錢的實在是沒本事做這件生意。
天悶得出奇,一點風都沒有,再過一會兒恐怕就要下雷雨了吧,錢老板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他可不想淋得濕透回家。他身子骨雖然硬朗但是畢竟年紀也大了,早年落下的毛病越來越厲害,這腿上鑽心似的痛。
真是要命的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