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芬奇密碼

丹 布朗 作品 第 142 頁 / 共 1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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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顯然已聽說他昨晚被謀殺的噩耗了。

索菲腳下的木地板」吱吱呀呀」地響起來,那女人這才慢慢轉過身。她悲傷的眼神,終於注意到了索菲。索菲想跑開,但腳下似乎被什麼東西釘住了,終究沒有動。女人放下照片,朝紗門走來,她熾烈的眼神一刻也沒移開。當兩個女人隔著薄薄的紗門網眼盯著對方互相看時,那一刻似乎定格成了永遠。接著,那女人的表情猶如蓄勢待發沖向浪尖的海浪,她先是半信半疑……然後又難以置信……接著又充滿希望……最後又驚喜異常。

她一把推開門,走了出來,伸出柔軟的雙手,抱住索菲被驚呆了的臉。」哦,寶貝,你看你!」

索菲雖然沒有立刻認出她,但卻知道這女人是誰。她竭力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快要停止了呼吸。

「索菲。」女人吻著她的前額,抽泣起來。

索菲輕聲地說,似乎被噎住了:「可是……祖父說你是……」

「我知道。」女人慈愛地將手搭在索菲的肩膀上,用那種熟悉的眼神把她打量。」你祖父和我被迫說了很多事。我們做了我們以為是正確的事情。我很抱歉。可那是為你的安全著想,我的小公主。」

索菲聽到最後一句話,馬上想起了祖父,多少年來,他一直把她稱作公主。此刻,他熟悉的聲音似乎又在羅斯林教堂這座古老的石頭房子裏回蕩,並侵入地下,在無名的空穴裏產生回響。

女人張開雙臂抱住索菲,眼淚流得更快了。」你祖父好想把一切都告訴你。可你們兩人的積怨太深。他努力想緩和你們之間的關系。要跟你解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她再次吻了吻索菲的前額,然後在她耳邊輕聲地說:「公主,再沒有什麼秘密了。現在,是該讓你知道我們家中情況的時候了。」

索菲和她的奶奶,就這樣你抱著我,我抱著你,淚流滿面地坐在走廊的台階上。這時,那位年輕的導遊從草坪對面急奔過來,眼睛裏閃爍著希望,還有懷疑的光芒。

「你是索菲?」

索菲透過淚光,點點頭,隨即站起來。她並不認識這位年輕人,但在他們擁抱時,她分明感到血液在他血管裏洶湧地擴張……她終於明白,一樣的血液,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流淌。

當蘭登走過草坪來到他們身邊時,索菲無法想象,就在昨天晚上,她還覺得自己是那麼孤單,然而現在,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竟然有三個幾乎說不上很熟悉的人相伴,她感到自己終於回到了故鄉。

第一百零五章


深夜已經降臨了羅斯林教堂。

羅伯特-蘭登獨自站在大卵石房子外面的走廊上,愉快地聆聽著紗門後面傳來的久別重逢的笑聲。他手中托著一杯濃烈的巴西產的咖啡,這使他暫時消除了逐漸襲來的倦意,然而他覺得咖啡很快就會失去功效,因為疲憊已經深入到他的骨髓裏。

「你怎麼悄悄溜出來了?」突然背後有人在跟他說話。

他轉身去看。原來是索菲的奶奶,她那銀色的頭發,在夜色裏閃爍著微弱的白光。她原名瑪麗-肖維爾,在過去的歲月裏,至少有二十八年是這樣。

蘭登慵懶地給她一個微笑:「我只想讓你們單獨聚一聚罷了。」他透過窗戶,看到索菲在跟她的弟弟說話。瑪麗走過來,站在他的身旁。」蘭登先生,我一聽說索尼埃被謀殺,就特別擔心索菲的安全。然而今天晚上,當我看到她站在家門口,真是再放心不過了。真的謝謝你。」

蘭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盡管他本想讓索菲和她奶奶多一點時間私下裏談談,然而瑪麗卻讓他留下來。」蘭登先生,我丈夫顯然信得過你,我也一樣啊。」

蘭登就這樣留了下來,他站在索菲的身邊。不發一言,卻驚訝萬分地傾聽瑪麗講述索菲已故父母的故事。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倆都來自墨洛溫家族——即抹大拉的瑪利亞與耶穌基督的嫡親後裔。索菲的父母與他們的祖輩,出於安全的考慮,將他們家族的姓普蘭塔得和聖-卡萊爾給改了。他們的子女是皇家血統至今仍然健在的最嫡親的家屬,因此得到了郇山隱修會的嚴密保護。當索菲的父母死於無法確定是什麼原因造成的車禍時,郇山隱修會開始擔心他們皇家血統的身份是不是被發現了。

「我和你祖父,」瑪麗解釋說,她痛苦到幾乎要哽咽的地步:「一接到電話,就不得不做出重要決定。我們是在河裏找到你父母的車的。」她抹去眼中的淚水,繼續說:「我們六人——包括你們孫子孫女兩個——原打算一塊坐車出去旅行。不過,幸運的是,我們在最後時刻改變了計劃,結果就你們父母兩人去了。雅克和我聽說出了車禍,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車禍。」瑪麗注視著索菲說:「但我們知道,我們必須保護好孫子孫女,於是采取了自認為最可靠的辦法。你祖父打電話報了警,說你弟弟和我都在車上……我們兩人的屍體顯然是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了。然後我和你弟弟與郇山隱修會一道隱蔽起來。雅克是很有名望的人,所以就難得有隱姓埋名的幸運了。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索菲你作為家裏的老大,要留在巴黎接受教育,由雅克撫養長大,這樣就更靠近郇山隱修會,以便能得到他們的保護。」她轉而低聲地說:「將一家人分開是我們做出的最艱難的選擇。雅克和我很少會面,即使見面,也是在最隱蔽的場合……在郇山隱修會的保護下。這個組織的規章制度,其成員總是能嚴格遵守的。」

蘭登感到她敘述的故事越來越切入主題了,但他同時覺得,這不是講給他聽的,於是他來到了外面。此刻,他凝視著羅斯林教堂的尖塔,它身上藏著的不解之謎尚未解開,這樣的事實折磨著他。聖杯果真在羅斯林教堂裏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索尼埃在詩中提到的劍刃與聖杯又在哪裏呢?

「讓我來拿吧。」瑪麗朝蘭登的手打了個手勢。

「哦,謝謝。」蘭登把空咖啡杯遞了過去。

瑪麗盯著他:「蘭登先生,我是指你另一只手拿著的東西呢。」

蘭登低下頭,這才意識到手裏正拿著索尼埃留下的莎草紙。他又把它取出來,希望能找出一些以前忽略的東西。」對不起,這當然要給你。」

瑪麗接過莎草紙,似乎被逗樂了。」我在巴黎時認識一個人,他可能急於想找回這個紫檀木盒子呢。安德烈-韋爾內是雅克的好朋友,雅克顯然信任他。為了不負雅克的托付,保管好這個盒子,安德烈願意做任何事情。」

甚至也願意朝我開槍。蘭登回想往事,他決定還是不提他可能砸壞了那可憐家夥鼻子一事。一想起巴黎,他的腦海中就閃現出前天晚上被殺死的三名護衛長的身影。」郇山隱修會呢?現在怎麼啦?」

「蘭登先生,歷史的巨輪已經啟動了。這個組織已經忍耐了數百年,它會經受住這個考驗,總會有人挺身而出,來進行重建工作。」

蘭登整個晚上都在懷疑,索菲的奶奶是否和郇山隱修會的運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不管怎麼說,這個組織曆來都有女性的加入。在它曆任的領導者當中,就有四位是女性。護衛長傳統上由男性充任——即擔任保衛工作——而女人則占據了更高的地位,並可能擔任最高的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