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海無語,父子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對視著。
半晌,夏教授軟軟地癱坐在了地上。昏暗中,我看到他的神情是那麼的落寞無助。那眉眼間,是失望、憤怒、傷心、悔恨……反正,他流淚了。
我從沒見過老師這樣,我想這究竟是因為對夏文海的失望,還是對他自己失望?我弄不懂夏教授不許兒子搞考古的原因(反而讓我這個女婿秉承衣缽),更不知道夏文海是如何有了這般身手,我只隱隱感覺到,這兩父子當年一定發生過什麼。
「咳咳。」這時馬可打破了沉默,「我覺著這些壁畫有含義。」
鄭楚生連忙接過話頭,「噢?馬教授,你又有新發現?」
馬可說:「我看了,這間墓室的壁畫和上一間的不同,是有順序的,好像是在講一件什麼事情。」
鄭楚生說:「一般來說,墓室壁畫都是記述墓主人平生的。」
馬可搖著頭說:「這些不太像,好像是講一件具體的事,而且主角不像是墓主人。」
鄭楚生說:「馬教授,你說它們有順序,那從哪兒開始呢?」
馬可環視了一下,「應該是這一幅吧。」說著指指側面的一面墓牆。
墓牆上畫的是一個大約武將模樣的人,正在策馬飛馳,身後是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武將在馬上做射箭狀,前面有許多動物在奔逃躲避,看來應該是幅狩獵圖。
「這裏有人!」鄭楚生說:「動物中間有人,還中箭了!」
馬可說:「嗯,是有,我也注意到了。」
這時候夏雪清醒過來,驚恐地看了一眼剛才那口自己打開的棺材。我忙說:「沒事了、沒事了……。」夏雪在我懷裏顫抖了一會兒,忽然看到了夏教授,「爸,你怎麼了,爸?」
夏教授似動未動地點了下頭,沒答應。
夏雪站起來走過去,「爸爸,你怎麼了,你說話呀?」
夏教授無力地擺擺手,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我錯了,我錯了……。」
夏雪更害怕了,摟著夏教授的肩頭,哭了起來,「爸爸,你說話呀……。」
夏文海說道:「小雪,是我的事,氣著爸爸了。」
夏雪想起夏文海剛才的行為,明白爸爸為什麼會這樣了。她本來也被嚇得夠嗆,但這時卻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反過來勸著老爸,「爸爸,您別生氣,哥哥他……哥哥他已經認錯了。」
夏文海走到父親面前,單膝跪下說:「爸爸,您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我?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您相信我能成為一個真正的考古人?」
夏教授終於抬起頭,他指了指那口印滿了墨紋的棺材,看著夏文海顫抖著說:「你這是在幹什麼?你這一套是從哪裏學來的!你、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夏文海說:「爸,有很多事是你的教學大綱裏沒有的。我不相信,你進過這麼多的古墓,難道就沒遇見過今天這樣的事情?」
夏教授突然激動起來,一下子站起來說:「教學大綱裏沒有,那你就學這些?我問你,你主持發掘的那些古墓,是不是都是用的這些方法?」
「是,我用過。」夏文海幹脆地回答道。
「你……!」夏教授沒想到他竟然回答得這樣直截了當,一時語結,呆住了。
夏文海也站起來,說:「爸,你到底為什麼不讓我學考古?」
夏教授低下頭,沒有回答。
夏文海看著老爸,慢慢說:「爸,是因為那本古書,還是因為我哥?」
夏教授猛地抬起頭來,「你、你怎麼知道?」
我頓時糊塗了,那本「古書」是什麼書?「我哥」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難道夏文海還有個哥哥?可是我怎麼從來沒聽夏雪說過?
夏雪上來道:「哥,你說什麼呢?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