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夏教授又重新癱坐在了地上,就像失了魂兒似的,任夏雪怎麼問都不說話。夏文海歎了口氣,「唉,算了,爸,你不願意講就算了,是我不對。」
我心想這裏邊可能大有故事,現在一個勁兒追問夏教授只會更加刺激他。我於是上前拉住夏雪,「小雪,是不是讓夏老師靜一會兒?」
夏雪也很懂事,她坐到夏教授身邊,緊緊地握著他的手,用這種方式默默地給老爸以安慰和支持。
夏教授在黑暗中隱隱歎了口氣,他輕輕拍了拍夏雪的手背,示意女兒不要緊。
我見了,知道一時做不了什麼,就走到鄭楚生身邊一起看壁畫。
鄭楚生正在問溫八:「八哥,你說這獵物中間怎麼會有人呢,難不成是以人為獵?」
溫八說:「不好說,剛才那間墓室的壁畫很容易就能確定是唐代的。可這些就很難了,具體的存在時期暫時沒法兒確定,所以一時我也說不上來,往下看吧。」
我插話道:「剛才那是唐代壁畫沒有疑問,所以這應該就是唐墓。這些雖然是另一種風格的石畫,但也應該是同一時期的才對。」
馬可說:「也不一定,以前鑿下整板的壁畫放到自己墓裏的也不是沒有。更有甚者,拆了別人整間寢殿搭到自己墓裏的都有。」
我一想也是,殺活人陪葬都有,這也不算啥,於是和鄭楚生、溫八一起往下看。
這幅畫中,原來射箭的武將下了馬,在他面前擺放了三具屍體。他的部下正在挖坑,看來是要掩埋這些屍體。
鄭楚生說道:「你們看看,我說是以人為獵吧?果不其然。」
我說:「你說是以人為獵,也有可能。以前打仗,獲勝者經常把俘虜作為獵物,供他們獵殺取樂。可是殺掉之後還這樣即時埋葬的,十分少見。」
馬可說:「不錯。如果是把人來當成獵物,那就根本沒有把他們當成『人』來看待,所以也不會妥善處置他們的屍體。」
我們便又挪到下一幅前,鄭楚生邊走嘴裏還邊小聲嘀咕著:「什麼『十分少見』,你那是少見多怪。」
我也不理他,只是看壁畫。只見這一幅畫的是幾個人手持著弓箭、長矛,正向前兩幅畫中的武將進攻。但是武將的部屬人多勢眾,將幾人圍在了一起。
我注意到,這幾個襲擊者的頭上都有一道黃色的圓環,應該是一種黃色的頭飾。還有,這幾個人和上幅畫中被武將射殺的三人,都穿著與中原地區完全不同的服飾。
再下一幅,幾個襲擊者都被殺死,只有一個人得以逃走,但好像受了傷,身上似乎還插著枝箭。生還者逃出很遠,遇到了一個道士模樣的長者,道士看來幫助了他,為他取箭療傷。
接下來的一幅,是生還者帶著兩個和他相同裝束的人,跪拜在老道的面前。畫中生還者只畫了一支胳膊,不知是沒畫出來,還是傷重沒有保住。三個人在向老道哭訴著什麼,但老道似乎不為所動。
我想這些襲擊者應該是前三個死者的親屬,來找武將報仇,可是因勢單力孤,反而又賠上了幾條性命。而這個生還者看來把他的救命恩人當成了一位世外高人,想請他出手相助,幫他們報仇雪恨。不過看起來這個老道並不准備施以援手。
這世界上哪這麼多高人啊?我想著再看下一幅,果然如此,那個武將被風光大葬,應該不是戰死沙場就是壽終正寢,那個生還者看來是報仇無望了。不過我看下去,畫的盡頭又出現了老道和生還者的身影。那老道正指點著生還者和另外兩人從一個隱蔽處進入了武將的墓中。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也要倒鬥?我有點兒糊塗了,再看下一幅吧。
「啊!」我不由得驚呼一聲。原來最後一副壁畫竟是在這三口棺材後的墓牆上,可真夠邪性的!
我看看鄭楚生,他小聲對我說:「別怕,海哥往裏邊兒倒過那個了。」
那個?我想起了夏文海剛才水壺裏的紅色液體。
「就是黑狗血,得用熱的,所以用保溫水壺。」鄭楚生說。
「那這些黑線?」
「是墨鬥線,代表天玄地黃,日月精輪。一條墨線就是一輪,可以壓制邪靈。」
「那、那這棺材裏……?」我指了指剛才自己開蓋的那口棺材。
鄭楚生看看別人,湊到我耳邊道:「就是粽子。」
我激淩一下,牙都開始打架了,「粽、粽子……!」
鄭楚生說:「你別怕,不告訴你沒事了嗎?怎麼,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海哥嗎?」
「你們幹什麼呐?」馬可喊道。「快來看這幅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