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陰虱!」夏文海從腰包裏拿出一個盛膠卷的塑料小瓶,從裏面倒了一點白色粉末到蟲子身上,說來真怪,蟲子就像遇上了敵殺死,一下子掉到地上,溫八上去一腳踩個稀爛。
我再看腰上,我這條金利來皮帶算是報銷了,被這怪蟲咬了個拇指大小的窟窿。
「這是什麼玩意兒?」我心有餘悸地說。
夏文海收起小瓶,說:「是陰虱,專在各種人畜屍體裏繁殖,但是不難防,它們怕鹽。不過,這東西很難養,只有少數幾個西南民族會養。」
「還有人養這種東西?」我看者地上惡心的黏液和殘肢說。
溫八一邊在地上蹭鞋一邊說:「這有什麼,苗人還養蠱呢,比這邪乎多了。」
這時夏教授走上前說:「鬼洞人就擅長養這些東西。」
「養它幹什麼?」夏雪說,「這些人真惡心。」
夏教授說;「鬼洞人是一個獨特神秘的民族,他們對死亡充滿了恐懼,但卻也充滿了崇拜。他們對一切與死亡有關的事物都有著瘋狂的迷戀,所以他們會飼養陰虱不足為奇。」
「哎,那這個還開不開?」鄭楚生擎著撬棍吃力地說。溫八一走,就剩他一人撐著棺材蓋了。溫八連忙上去幫忙,嘴上還說:「對不起,老弟,把你給忘了。」
夏文海制止他道:「不用了,這具暫時不開了。」
「哎,那不早說。」鄭楚生抽回撬棍,棺材「砰」地合上了。
「為什麼不開了?」雷曉陽問。
夏文海說:「鬼洞人如果真會養陰虱,我怕他們像苗人一樣,能把蠱養在自己身上。要真是那樣,棺材一開,陰虱飛散開來,咱們可收拾不了。」
我一想到有人竟然把這些東西養在自己的身體裏,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雷曉陽問:「那接下來怎麼辦?開哪一具?」
我想了想,指著壓滿了墨線的「活棺」說,「就開它!」
雷曉陽一怔,旋即也明白過來,這口「活棺」已經被夏文海鎮成了死棺,反而最安全。
「小盧說的對。」溫八道。
夏文海點點頭,「就開這一口,小心點。」
溫八和鄭楚生又抄起了撬棍,夏文海說:「用不著了。剛才自個兒都開了,還用撬?」
「就是!」溫八自己拍了一下腦門,丟下撬棍和鄭楚生一起去推棺材蓋。「軋軋軋」一陣刺耳的聲音過後,棺材打開了。
我乍著膽子上去和夏文海他們一起看。只見棺材內竟隱隱有白氣升騰,鄭楚生小聲跟我說:「有這白氣就說明屍氣化了,不過別嗅到,傷元氣。」
我聽了忙屏住呼吸,好在白氣很快就散盡了。
「這小子還帶著緊箍咒呢。」鄭楚生笑道。
夏教授走過來,看了一會,說:「這個人肯定是鬼洞人。」
「為什麼?」夏雪問。
夏教授說:「鬼洞人是穴居人,對日月光明是渴望而敬畏的。他們以接近日月光芒的色彩來裝飾自己,代表了他們對光明的追崇。這個人戴黃色的頭箍,應該是他們這種心理的一種表現。這個圓箍是黃銅的,那說明他生活的時代最少已是三國時期。三國時鐘會的《芻蕘論》中講:「稗早像稻耳,俞石(所謂俞石,就是我國古時對於黃銅的稱呼)像金子。」這是我國有關黃銅的最早記載。但你們看銅的氧化情況,沒有這麼久,應該鑄造於宋以前,漢以後。」
馬可這時說:「夏老,關於鬼洞人還有種傳說,就是他們是伏羲氏之後。相傳上古時伏羲、女媧都是上身為人、下身為蛇,他們二人兄妹成婚,繁育了人類。有許多出土的古圖中,此二人男持矩、女持規,互抱對方腰部,而下身則以蛇形互繞。這是典型的蛇的交尾形態,所以在古人的傳說中,很可能伏羲和女媧的原身是兩條大蛇。」
馬可指指屍體頭上的銅箍道:「這種頭箍,它的作用不是或者說不僅僅是崇尚光明,而是模仿蛇的原生態——蛻皮!」
「蛻皮?」我不敢相信,「馬教授,這可能嗎?以前人對自然的認識力很低,有仿生行為不假。但伏羲、女媧本身就都是神話人物,有沒有還不知道呢,你這樣判斷有什麼根據呢?況且人也不可能真的蛻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