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你可別硬撐,都這麼大歲數了。」
「啊!」夏雪尖叫一聲。我忙回頭,原來剛才沒注意,這間墓室的中間,竟放了一口大棺,而且是敞口的,沒棺蓋!
幾支手電頓時在墓室內亂掃了一通,還好,沒發現任何狀況,只發現棺蓋在地上。
這間墓室比以前的兩間大了許多,還有幾樣家具。另人驚奇的是,這間竟然也是個「凸」字形,只不過凸出的一部分向西,與第一間墓室相同,與第二間相反。
墓室中心有一座石台,棺材就在石台上。石台雕工精美,造型考究。這間墓室陳列的物品也豐富了許多,有奩台、百裳架、九盞連台長明燈,還有一只咬猊銅爐。看來這間是女主墓室,而且殮葬的很可能就是墓主人的正室夫人。如果是這樣,那麼墓主人的主墓肯定就在隔壁。不過,棺材為什麼打開了?到底是謝來福一夥幹的,還是跟剛才一樣裏面裝的是粽子?
我經歷了前面那些事之後,膽子漸漸也壯了。心想管你是千年粽子還是山村老屍,老子有電棒和黑狗血!我大著膽子走進前探頭一瞅,裏面竟然……有兩具屍體!
我以為眼花了,使勁閉一下眼睛再看,還是兩個!我心想完了,肯定又中招了!這一定又是幻覺,又是什麼鬼對我下手了。我可不想再挨一電棒,於是跌撞著倒退兩步,開始使勁拍自己的腦袋。可盡管腦門拍的「啪啪」直響,但一睜眼,棺材裏還是兩具屍體。而且這回看得更清楚了,是兩具男屍!看來還得拍。
我的手剛又揚起來,就被夏文海一把拽住了,「幹什麼,你瘋了!」
我指著棺材說:「你說,我看到有兩具男屍,肯定是鬼給鬧的吧……?」我還沒說完,鄭楚生說:「是有兩具男屍,你是不是暈菜了。」
我一愣,還真是兩具男屍啊!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夏文海說:「看起來死的時間不短了,應該是謝三的同夥。」
這突然冒出來的男屍可真把夏雪嚇著了,她一眼也不敢看,躲到了夏教授身後。
鄭楚生對著屍體看了一會兒,小聲對夏文海說:「他們是被粽子抓死的。」
我離的近也聽到了,再看棺材裏,只見一個胖子和一個高大漢子相向躺在棺內,兩人的面色青得嚇人,臉、胳膊上都是傷痕。尤其駭人的是,傷口的血竟像濃墨一樣烏黑。
夏文海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我猜想他一定回憶起了他被粽子抓傷的情景。
我便去看那些奩台、衣架什麼的。走到近前我才發現,這些奩台、百裳架等家什都是固定在地上的。防盜意識真是一流啊,我心裏暗笑。百裳架旁邊是咬猊銅爐,爐蓋上的獅子雕鑄的惟妙惟肖。可是,炭爐擺在衣架旁邊,不安全嘛。雖然只是陪葬品,沒有實際作用,但也應該盡量尊重主人生前的生活原貌才對。我想著用手比劃了一下,「銅爐應該放在這兒才對……。」我指著奩台的左首自語道。可手一指,我發現奩台左邊真有一個圓印。我上去仔細一看,圓印周圍還有四只獅爪形的爐腿印,竟和百裳架下銅爐底座的形狀完全一樣。難道原來有兩個銅爐?也不是,圓印與銅爐相距約有四五米,兩者之間在地上留有一道明顯的拖劃痕跡。
這只銅爐是從奩台被挪到百裳架下的!我正要告訴大家這個發現,可一刹那我的腦子想起了什麼,就好像一道劃破黑暗的火光一樣在我的腦中一閃即過。我本能地覺得在此之前的許多謎團馬上就要被解開,而那答案似乎就近在眼前。只是我腦子裏的線頭太多太亂,我一時捋不清楚而已。
我努力平靜下來,一點點去抽絲剝繭、理清滿腦袋的亂麻。兩層墓頂、消失的盜洞、重新砌死的磚牆、軋斷的登山繩、一觸發機關就會發生的「地震」,還有磚牆上的劃痕、「地震」後墓室的晃動……。這一切似乎都是聯系在一起的,可是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聯系呢?
我正想著,忽然胸口一陣疼痛,剛才被甩到牆上撞得著實不輕,只是剛才一直很緊張,沒顧得上。我捂著胸口哼哼了兩聲,目光陡然又落在了咬猊銅爐和那長長的拖痕上。啊!我是被「甩」到牆上的,這只銅爐也是從奩台前被「甩」到四五米之外去的!對了,就是被「甩」出去的!所有問題一下子清楚了,我回頭沖夏文海激動地喊道:「海哥,我知道盜洞是怎麼消失的了!」
大家都一愣,夏文海道:「小生,你發現什麼了?」
我盡量抑制著激動,「海哥,你想想。我們一下來時,盜洞明明就在那兒,絕不可能一下就消失,更不可能有人一瞬間就砌成一堵新牆,還連點舊痕都沒有。海哥,你還記得那堵『新砌』的磚牆上有許多劃痕吧?」
夏文海點點頭,但仍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接著解釋道:「開始時是咱倆先下來的,發現這墓是雙層頂,一層磚頂一層石頂。我們是順著謝來福的盜洞下來的,可墓頂的磚頂破開了,石頂卻完好無損,這顯然不合邏輯。這只能說明,我們進的這間墓室,不是謝來福當初進的那間!」
夏文海眉峰一展,顯然是明白一點了。鄭楚生卻插嘴道:「不是那間還會是哪間?我就不信,這墓室還能一間一間地自己活動?」
「對,你說對了,這墓室就是自己會動!」我猛拍了一下大腿說,「這磚頂就像一個外殼,我們每觸碰一次機關,這整座古墓就會在這個外殼裏轉一下。比方說,這座墓一共由ABCD四間墓室組成。謝來福開了個盜洞,從A室進入墓裏。然後他碰了某個機關,墓室就自動轉了一格,那麼對著盜洞的就不是A室,而是B室了。所以我們雖然是從謝來福開的盜洞下來的,但進的絕不是謝來福進的那間墓室。」
鄭楚生聽得有點不能接受,但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進一步解釋說:「你們回想一下,雷曉陽一拉藥師冠,『地震』就發生了。接下來墓室一直在來回晃動,為什麼?因為登山繩夾在墓頂的縫隙裏,阻礙了墓室轉動到位。但終究墓室的力量大,扯斷了登山繩,那晃動也隨之停止了。所以此時當我們再抬頭看墓頂的時候,洞口自然被堵住了。不過堵塞洞口的壓根兒就不是什麼新砌的牆,而是老牆的另一部分。這樣一來,為什麼磚牆上有劃痕,磚縫裏的泥灰為什麼早就幹透了,就很容易解釋了。」
夏文海問:「你是說,這整個古墓就像一個摩天輪,按一個方向在轉。每當你觸碰一下開關,它就會轉一格。所以雖然入口通道是固定的,但你進入的座艙卻是不一樣的。」
「可是到底什麼墓,會有這樣的機關?這也太玄了吧。」雷曉陽說。
「有,有一種墓有這樣的玄妙。」溫八突然道,「就是天羅地宮。」
夏文海說:「那傳說是李淳風的發明……。」夏文海的話沒說完,我覺得腳下一震,一聲「不好」還沒說出來,隨著砰地巨響,整間墓室又動了!
八 鬼把戲
這一回的「地震」來的真不是時候,我們站的很分散,再像前兩次一樣整間墓室來個自由轉體,非得個個都被甩到牆上去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