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跑上來抱住夏教授的頭,哭著喊:「爸爸,你醒醒啊……!」
夏教授慢慢睜開眼,「咦,我怎麼了……。」夏文海上前道:「沒事沒事,您心髒病犯了,是萬爺救了你。」
夏教授有點詫異,但還是沖萬山海點點頭,表示感謝。
危機解除,萬山海又恢複了剛才的矜持傲慢,他並不理會夏教授,對鄒春說:「把東西擺到船上去,小心點。」
鄒春把三樣「供奉」拾起來,走過去小心地擺到船形棺槨上。又對船槨道:「小爺,今天沒准備,不能給你做七寶船。但我送你這三樣貨,也包你做個三寶船了……咦,這是什麼?」鄒春注意到船底的一層密密麻麻的白色斑點。萬山海過來,眉頭一皺,蹲下去仔細看後道:「這是糯米汁點的白點,這怎麼可能?」
我問鄭楚生:「這是什麼意思?」鄭楚生說:「糯米驅鬼,把糯米汁塗上『童子船』太怪了,這簡直是不讓童子超度嘛。」
我說:「坐船超度?」
鄭楚生說:「超度你不懂?及弁前的幼兒夭折,自己無力過黃泉,所以要造鬼船渡送,叫『童子渡』。」我說:「剛才萬爺說他是『中陰童子』?」鄭楚生說:「人生有六道流轉,在人死此生彼之間,有『中陰』身,尋求生緣,也就是陰陽兩不靠。哎我說,你怎麼啥也不懂?整個一德國轎車—笨死!」
這時候萬山海說:「不管米汁怎麼來的了,先去了它,好送這小爺上路。」鄒春答應一聲,就要動手。萬山海攔住他道:「你剛才沖撞過他,我來吧。」說著對著船槨一抱拳:「小爺,得罪了!」
鄒春遞給他一把刮刀和沾了磷水的抹布,萬山海邊抹邊刮,把船槨上的米汁印去了幹淨。
萬山海做完活,夏文海上前道:「二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記下了,今個這趟,我走白羊了。」萬山海卻不動容,仍是一臉的倨傲。他指著我說:「你這個小兄弟不錯嘛。」
我一時不知是正話還是反話,沒敢答腔。
鄒春問:「萬爺,現在怎麼辦,還接著開牆?」
萬山海微微一笑,「當然開!連鬼船裏的小爺都讓咱們接著開,你說開不開?」
鄒春便和大巴又來了一遍自創開牆法,我們不得不又忍受了一回大巴嘴巴跑風的夯歌。
西牆又被開了個大洞,還是兩層墓牆。鬼船果然也沒再生事。我們便進了下一間墓室。
一進去,我不由傻眼了。這間墓室如我所料是個圓形,看樣子這間圓形墓室應該就是整間古墓的圓心。但墓室中除了中心處有個磨盤樣的巨大石台外,空無一物,連一件葬品都沒有,更沒有墓主人的棺槨出現。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由得泄氣地坐到地上。唉,看來業餘就是業餘,糗大了不算,還把大家領到這個鬼地方,白白耽誤了找出路的時間。
我正懊惱,「來,你們來看!」溫八在圓石台邊說。
我過去一看,石台上刻著許多圖案,看了一會兒,我逐漸弄出了個頭緒。這些圖案表明,這墓主人是員戰功煊赫的武將,在完成了皇帝的一項特殊任務而後得以加官進爵。但受一個道人的破壞,蒙冤被斬。
「怪不得王有田和周志龍都說這裏是埋冤死鬼的。」鄭楚生說。進到墓中這麼長時間,乍一聽這兩人的名字,簡直就覺著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但是我沒在意這個,因為圖案中的道人吸引了我。我一眼就認出,這個道人就是人血鬼畫上引三個鬼洞人入墓室自盡的披發老道!
這又是怎麼回事,這可把我給整暈了。「咦,這裏有個東西。」鄒春道。
我一看,石台的兩側各有一個鐵環,鐵環鑲在一個凸出的石獸鼻子上。石獸嘴裏還有小洞,就像是鑰匙孔一樣。我看著小洞的形狀十分眼熟,但就是想不出在哪見過。
「這不是那個無字虎符的形狀嗎!」夏雪突然說道。
啊,還真是的。難道那無字虎符是開這石台的鑰匙?
「可惜,虎符在北京博物館。」我說,「不然真可以試試。」
眾人正在惋惜中,夏教授說:「我這兒有一個複制品,為了方便研究,我請北京博物館寄來的。」說著從地上找出他的包來,從裏面拿出一個無字虎符的複制品。
我接過來,拆成兩片。我和夏文海一人一片,從兩邊插入小孔中,試了一下,一齊用力,「喀喇喇」一聲悶響從石台內發出,果然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樣。
萬山海說:「有門。拉鐵環。」這回得用大巴了,他拉一個,夏文海和鄭楚生拉一個。
待石台完全挪開,赫然露出了一個地洞。地洞中有一條蜿蜒向地下的漆黑地道,看不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