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實在接受不了,說道:「那今天這些地龍都是龍和魚蝦雜交生的嘍?」
萬山海說:「這些不是。它們並非凡種與龍直接交尾而生的,看來是冥蟲受了這冥河裏的屍氣,又吸收了地脈石精的龍氣而變異的,所以它們應該是妖邪種。不過這裏的真龍氣受鎖龍樁抑制非常弱,冥河又是克制陽氣的頭號陰地。所以這些冥蟲變異成地龍後妖氣重,龍氣極少,形態也更像蟲而非龍。」
鄭楚生問道:「那這些地龍為什麼這麼怕火?」
萬山海說:「剛才你們都看到了,火柴遇水前就滅了,那是因為冥河的陰寒吸盡了陽熱,使火柴熄滅。這些地龍長年生長在冥河裏,習慣了河裏極低的水溫,熱一點的東西地龍都受不了,平時又根本接觸不到火,所以對火一點抵抗力也沒有,。」
這時地上一只像蜥蜴的地龍屍體突然撲騰了一下,但可能只是神經未完全死透,馬上又不動了。萬山海指著它說:「這個叫蚣蝮,是龍和蜥蜴生的。這條冥河下一定有四腳蛇或者靈蟾的窩。」
我不由咂舌,萬山海看著我發呆的樣子,說道:「這地底下的事蹊蹺著呢,有很多古怪玩意兒連我老頭子都沒看見過,你小朋友就更不用多說了。」
我看著這奇形怪狀的醜陋玩意兒,心想這哪是屍氣和龍氣變異的,簡直是核輻射後的基因突變怪物。
這時溫八突然踏上一座浮屠塔,看著墓室裏的眾多明器。
「看什麼呢,少不了你一份!」鄭楚生喊道。
「他媽的,閉嘴!」夏文海吼道。可是為時已晚,聽他這麼說夏教授終於爆發了。他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夏文海和鄭楚生道:「你們、你們終於說實話了……!」
「爸,你聽我說!」夏文海連忙道,:「您別聽他的,他胡說八道呢!」
鄭楚生也知道闖禍了,急忙解釋道:「夏老師,您看我這張臭嘴。您、您別聽我瞎掰,我那不是……那不是和八哥開玩笑呢麼?!」
「夠了,夠了,你們的嘴臉我終於看清了!」夏教授激動地說道:「你們還算是個考古工作者嗎?你們的良知在哪裏,你們的人格在哪裏?」
「考古工作者?」鄒春道,「老爺子,考古和摸金有多大區別呀?你我不都是一掃空嗎‧惠勒不就說過嘛,『我是考古學家,一個對過去的破壞者。』要我說,你對古人還沒我們尊重呢,開人家的墓前,你燒過香嗎?開人家的棺前,你磕過頭嗎?從人家的墓裏拿人家的東西,你經誰同意了?別跟我說國家政策,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們順人家的東西之前,都先叩頭先做法事。你們這些所謂考古的……。」
這時溫八打斷道:「萬爺,你快來看!」
鄒春還要再說,「住嘴!」萬山海喝斥道,又問溫八:「怎麼了?」
溫八說:「萬爺,這裏的明器擺的有古怪。」
萬山海立即拄著文明杖踩上了一只銅爐,看他的動作矯健敏捷,根本不像一個‧耄老人。我真不明白他拄個手杖到底幹什麼用,可能是為了顯示身份吧。
兩人踩著明器,從高位角度俯視整間墓室。萬山海邊看邊喃喃道:「南離有龍首壁雕,西兌有虎咬人頭鼐,北坎有木雀床,東震是……。」萬山海低頭看看腳下的銅爐,「東震是銅爐。金木土火,獨缺水……。」說著萬山海的目光陡然轉向石龍水洞,「這就是水!五行陰陽互爻,老陰少陽錯位,這是……這是五黃大煞!」
「五黃大煞?!」溫八嚇的差點從浮屠塔上掉下來,「萬爺,那可是最凶的風水陣,您可瞧真了!」
萬山海道:「《洛書》中說以九數配上北鬥、五行七色,命有一白水天樞貪狼星、二黑土天璿巨門星、三碧木天璣祿存星、四祿木天權文曲星、五黃土玉衡廉貞星、六白金開陽武曲星、七赤金瑤光破軍星、八白土招搖左輔星、九紫火梗河右弼星。其中,一白水、六白金是吉星;八白土、九紫火見吉則吉見凶則凶;而二黑土、三碧木、四綠木、五黃土、七赤金都為凶星!
萬山海跳下銅爐,對眾人道:「這裏的東西全是按照九首一尾列位的,這在《洛書》中叫做『紫白九星』。此九星各有其位,稱為本宮。但其中五黃土玉衡廉貞星沒有自己的本宮,只有當其它八星飛離本宮時,五黃土才填位補缺。五黃為藥而奇毒,為煞星,叫都天大煞,又叫戊己大煞,只有居中時不顯露凶性。當它飛入它宮時叫做『五鬼穿宮』,也就是五黃大煞。此煞是最凶的凶煞。」
我稀裏糊塗地聽了半天,只明白了一件事,我們又有危險了!其實這是我不懂,五黃大煞雖然極凶,但它是方位煞,你只要迅速離開煞所在的方位、不動方位範圍內的東西,就不會有事。
這個要求我和夏雪OK,但對於其他人來說,迅速離開自然也沒問題,但要是不許他們動這石室內的古董明器,那恐怕就連夏教授都做不到。
我扶著氣地直哆嗦的夏教授到一邊坐下,思索著到底該怎麼辦。怎麼出去,出不去又怎麼辦?還有這石室裏的無數明器,那可比同量的金子銀子貴重多了,萬山海他們能入寶山而空返嗎?一旦他們下手,以夏教授的脾氣肯定得拚死阻攔,到時海哥和畜牲會站到哪一邊?不過這個我有自信,他們肯定會站在我們這邊。但他們能是萬山海幾人的對手嗎?
這時候溫八說:「萬爺,在主室內下這種凶煞,那可是凶殺墓主人後世千代萬輩的絕手,墓主人和他的後人卻不管不問,這可能嗎?」
萬山海說:「墓主人不用說了,他已經死了,反對也沒用。至於他的後代,未必就看得懂這風水陣。而且更有可能的是,墓主人的後代根本就不知道這間石室的存在。你想想,人血鬼畫就墓修成之後,那老道又進來畫的。」
「那個老道就是李淳風。」我說道,又把剛才被打斷的思路拾了起來,「人血鬼畫和石垛上的披發老道就是李淳風,這座墓也是李淳風修建的。」
萬山海白眉一揚,捋著短須說:「李淳風?小朋友你還真是總有驚人高論哩,你說說看!」
我便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來,「這間墓是唐墓,建成時間大約在初唐,這個大家都看出來了。唐初重臣之中有道士嗎?沒有。但李淳風能算半個,因為他父親李播是道士,號黃冠子,而他本人又是道教學者,所以也可以說得上是未出家的道士吧。」
「你不會是說這天羅地宮是從《推背圖》裏演化來的吧。」鄭楚生搖著他的大腦袋說。
「當然不是。」我說,「我的意思是,能左右聖聽的道士,唐代恐怕只有李淳風一個人。」
